延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心臟好像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可能是因為戴口罩的緣故,連空氣都變得異常稀薄,難以呼吸,宋妙短促地發出一聲:“啊?”
江思函把筆記本給她看:“你自己寫的?!?
筆記本上那一頁只有一篇簡短的日記:我好像喜歡她。
落款是2000年,應該是她才上高一的那時候。
宋妙內心松了一口氣:“我不記得了,可能是哪個要好的同學。”
“不記得?”
“應該也不重要?!狈駝t當初真發生一段情緣,對方不還得堵上門來?再者,顧書晴和她聊天時也沒講過這事。
江思函的眉心蹙了蹙。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道拉長了的聲音:“妙妙——你在家嗎?”
宋妙和江思函下去,就看到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門口,見到她就眼光大亮:“我就說今天這房子怎么開著門,妙妙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狠心,一走十多年也不回來一趟,血脈親情都斷了,現在好了,你爸也沒了……”
說到后面,她話音里半是帶著哭腔,半是憤憤不平。
要不是江思函冷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宋妙覺得,她都要上前來擰她了。
她也不禁抿了抿唇。
婦女越說越悲憤,隨后她似乎想起什么,一抹眼淚:“你瞧我,光顧著說話,妙妙你來三嬸家里坐,家里做了紅豆包,你小時候可愛吃這些了?!?
宋妙說:“不了三嬸,我很快就回去了,不耽誤你時間了?!?
三嬸要去拽宋妙,被江思函攔了一下,她也不惱,嘀咕:“怎么能說是耽誤呢?你怎么跟三嬸客氣,這可不行,你難得回來一次……”
說話間,院子外傳來腳步聲,竟然是一大群人,起碼有十幾個青壯年,宋長博也在其中。
江思函拉過宋妙的手,與她對視一眼。
來者不善。
宋妙在江思函手心中比劃。
江思函反握住她的手。
宋長博倒是很客氣,先看向江思函:“又見面了,警官今天也在這?”他沒了在市局那天點頭哈腰的畏縮勁,眉目間的狠厲卻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來了,“可我們今天不找警官,就找家人談談心,這應該不違法吧?”
江思函微微側過身,把宋妙護在身后,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談心’當然可以,但這么多人在場,恐怕不合適吧?”
宋長博笑了笑:“這就是我們的家務事了,您一個外人,何必插手呢?”
江思函眼底閃著譏誚:“家務事?如果只是家務事,我自然不會干涉,但這么多人來勢洶洶地來‘談心’,不止是家務事這么簡單吧?”
院門處有一個青年已經開始不耐煩地大叫:“五叔,跟她廢什么話?就是一女人,我們人多,還怕堵不住她的嘴?”
江思函面色一沉,這時宋妙上前一步:“我和你們談?!?
寒風拂過,將宋妙的黑發從耳側吹到臉頰,她沒有江思函那種攝人心魂的容貌,整個人看著依然很柔弱,但那沉靜的黑眸卻不容忽視。
大家也不找地方坐下,直接在原地商談。
能值得宋家村這么多人來商談的事自然繞不開“錢”,無非是地、遺產、撫恤金這三項。
宋長啟在宋家村這里有幾塊地,這些年他沒回來過,地里荒草叢生,宋長博提出要以一平方米十元的價格贖買。
這個價格不算高,但其實他就算不提,這些地他們也能光明正大地吞下,就算到時候宋妙回鄉,他們也能以“村民自治”的借口搪塞過去。
身后的人群頓時躁動。
宋長博抬手制止:“怎么樣啊妙妙?”
宋妙神色警惕:“沒必要,我已經不是宋家村的人,這些地我放棄繼承,五叔想要拿去便好?!?
宋長博“哎”了一聲:“就算戶口已經遷走,血脈親情又怎么斷得掉呢?五叔沒那么小氣,這筆小小的錢還是拿得出來的。但是,”他話音一轉,沉吟道,“你爸爸生前一直想為我們村修繕一下村祠,如今工人已經動工,工資卻遲遲發不下去,天天圍堵在村口鬧,你看這……”
這可能和他們原先商量的不一樣,人群靜默了片刻,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叫了起來:
“對,三叔還說過要修路!”
“三叔一向說話算話的,現在他人走了,撫恤金總得拿出來吧!我們不白干!”
——這群人,不過是以另一個名目來要錢。
宋妙看了江思函一眼。
眾目睽睽之下,沒人注意到,江思函的手指在宋妙緊張繃直的掌心撓了下。
這如羽毛般的觸感輕得仿佛只是幻覺,宋妙的心卻定了定,問道:“如果我不給呢?”
這句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蕩起圈圈漣漪,村民們頓時騷動起來:“不給就別想出我們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