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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笛衣正疑惑,卻瞧見鏡兒掏出一個手掌大的鈴鐺,然后從里面費勁地掏出了一大團紙,然后展平遞向楊笛衣。
“........”
小黃狗辛苦了,楊笛衣猶豫著接了過來,居然有好幾張。
第一張開頭便是幾個巨大的“阿衣姐姐你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吧。”生怕她瞧不見似的。
楊笛衣瞬間被逗笑,感嘆道:“看來周夫人還是手下留情了,他居然有力氣寫這么多。”
信里不外乎先問她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有沒有生病,然后開始大吐苦水,說自己身上挨得多么多么疼,周老爺和周夫人下手如何如何重。
幾張紙洋洋灑灑看下來,倒能看出周懸應該是沒什么大事,就是要在家躺上幾日了。
看完沒多久,楊笛衣也有些困了,將紙交給鏡兒收好,便半靠在床頭合上眼睛休息。
意識模糊間,似乎聽到鏡兒喚她,說這樣睡對身體不好,讓她換個姿勢好好睡。
慢慢地,這道聲音似乎離她越來越遠,又似乎近在咫尺,楊笛衣像睜開眼睛,眼皮卻像墜了千斤重的東西,怎么也抬不起。
一滴冰涼的液體侵入皮膚,讓她不禁打了個寒蟬,意識漸漸回籠,楊笛衣緩慢睜開眼,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此時已是清晨,太陽半掛空中,教她能夠看清周圍的事物。
入眼便是一個堆滿了枯枝雜草的斜坡,身后是冰涼的山壁,她正好夾在斜坡和山壁中間。
楊笛衣掙扎著坐了起來,只覺渾身上下皆是酸痛,口干舌燥,只有腦中比較清明,雖然還是有不輕的眩暈感,但不影響行動。
腳邊似乎有什么東西壓著,楊笛衣手伸過去摸索,是一個有些硬的物件,待將其拿到眼前,看清是一個水囊。
水囊是用牛皮做的,上面還刻著復雜的花紋,楊笛衣掂了掂,是滿的。
又想起暈倒前聽到的那些零星話語,大概是周懸帶的兵不小心掉落在這里的。
楊笛衣沒有猶豫,打開蓋子喝了一小口,涼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剛剛還感到冒煙的嗓子便好多了。
想來這里已經被周懸他們清剿了,楊笛衣稍稍活動著手腕,將水囊別在腰間,手腳并用一點點往斜坡上面爬。
幸好斜坡并不算高,楊笛衣雖然沒什么力氣,但咬咬牙,耗費些時間還是能爬上去的。
從斜坡爬上來,周圍一瞬間開闊起來,太陽照在身上,有種久違的暖洋洋的感覺。
楊笛衣分辨了一下大概方位,便抬起步子朝之前寨子的方向走去,沒走多遠便瞧見一大片焦黑的建筑,想是已經過了至少一日,房屋已瞧不出任何煙氣。
周懸他們收拾的還不錯,除了黑如木炭的房梁什么也沒留下,楊笛衣在這附近仔細找了一番,確認已經沒有什么能用的了,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離開這里之前,她憑著模糊的記憶找到了豹哥他們最后在的那個地下室,木板應該是從外面打開了,里面一眼望去只有大片的血跡。
楊笛衣在旁邊沉默著站了一會兒,她記得在豹哥松開她的一瞬間,她把火折子扔在了身后那些東西里。
所以,即使周懸他們發現不了,她和這兩個人,大概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楊笛衣什么也沒說,轉身迎著溫和的日光,徹底離開了這座困了她四年的小涼山。
小涼山地處偏僻,但并沒有徹底遠離其他村鎮,山上的東西也不足以養活他們,每月肥鼠總會派幾個人去周圍村子采購物資。
下山到最近村鎮的路,楊笛衣記得大半,離這里最近的一處有二十多公里,是望岳村。
等她到達這里,日頭正好,望岳村內一派平和,路邊攤販的吆喝聲不絕于耳,楊笛衣穿梭在人群中,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哎,姑娘小心啊。”
一位挑著扁擔的老者邊喊著,邊擦著楊笛衣過去,楊笛衣恍惚了一瞬,連忙讓開,回過頭見老者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楊笛衣忙也回以笑容,老者便晃晃悠悠地走了。
眼下先要解決的便是生計,楊笛衣環視四周,得先找個什么活路,賺些銀錢。
她身上實在沒什么能用的東西,若說真的有,那便只剩腰間的水囊,楊笛衣左右尋了一會兒,目光鎖定不遠處一個小販。
許是怕日頭曬得狠了,小販面上蓋著一把蒲扇,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的,腳邊是一大塊布,布上零零散散放了些東西。
“您好,叨饒一下。”楊笛衣站在布邊,探頭問道。
小販沒動,蒲扇下的聲音懶洋洋的,“您隨便看看,看上什么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