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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川想也不想地點頭,“殿下放心,此間事情草民絕不會透露給第三人知曉。”他說這話時,心中更有種隱秘的歡喜,他好像馬上就要擁有只屬于他和明錦的秘密了。
明錦很滿意,勾手叫他上前來,啟唇。
江寒川將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克制地收進袖子,有些雀躍地向前走了半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仔細聽明錦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一直在江逸卿身邊,應當知道他近來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吧?”
啪啦——
明錦的話語猶如一盆涼水將剛剛從秋風中走上樓的江寒川澆了個里外透濕。
江寒川揚起的唇角僵在原處,他怎么忘了,近日是江逸卿的生辰。
“怎么了?你不知道嗎?”明錦見他神色不好,皺起眉頭,他最好是知道。
“……知道。”江寒川逐漸回溫,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收斂那些不該在他身上出現的情緒,溫聲道,“草民知道一些。”
她想知道的,他都會告訴她。
明錦眼眸亮起,“來來來,說說,他喜歡什么?”
“逸卿喜歡琴曲,熱衷搜尋琴譜和弦琴,他也喜歡花和鳥……”江寒川在江逸卿身邊呆了這么多年,對江逸卿的喜好也有了解。
“琴譜和琴倒是好說,不過這都秋日了,花可不好找,鳥的話……”
江寒川望著仔細為江逸卿思索賀禮的明錦,胸口仿佛有銼刀在一下一下地銼著,他的心上人正在為旁的男子悉心準備禮物,心底那點對江逸卿的艷羨只冒了頭就被江寒川飛快壓住。
他的心意,絕不能泄漏半分。
明錦支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視線落在江寒川身上,三心二意起來,“你的荷包呢?”
江寒川不解,緩緩松開緊攥著的手,從懷里拿出自己的荷包給明錦。
明錦拿過,伸手在里面掏了掏。
碎銀放在桌上,鑰匙也不要,手帕和藥瓶都推到一旁,寫了字的紙張也沒意思……
明錦沒掏到想要的東西,眉頭皺起來:“你沒帶蜜餞果子嗎?”
江寒川在明錦翻他荷包時就隱約猜想到明錦是不是在找蜜餞果子,他從袖袋里拿出一個油紙包,“出來得匆忙,殿下看看可喜歡這個?”
明錦打開他手里的油紙包,發現是一些像小魚干一樣的東西,她拿出一根放在眼前瞧了瞧,又嗅了嗅,不是小魚干,她嘗試著叼了一根在嘴里:“這是什么?”
“是香料炒制的肉干。”
“肉干?”明錦一邊咬著肉干一邊熟練的把油紙包拿走,“歸我了。”
見她喜歡,江寒川心中的澀意被喜意掩蓋,她喜歡就好。
明錦從來也不白拿別人的東西,她把從江寒川荷包里翻出來的東西囫圇裝回去,又從自己兜里掏了一把金瓜子塞進去,“喏,給你,我們在這說的你得保密,走漏了消息我就揍你。”
她說得很不客氣,在江寒川看來,卻像極了張牙舞爪的頑皮獸類。
江寒川被她剛才捅了一記的心窩立時又如同上了藥膏,傷口表層很快愈合,江寒川道:“殿下放心。”
明錦正欲把荷包還給江寒川,發現桌上還有張紙條沒放進去,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嚼肉干的動作一頓,指尖點點紙條上的字跡,有些費解地問:“你這寫得什么?”
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回答,扭頭看見江寒川抿著唇伸出手掌捂住字條,不自在道:“隨手寫的待辦事情,字跡丑陋,別污了殿下的眼。”
明錦任由他捂著字條,又吃了一根肉干,想著剛才一眼掃過趴在紙上東倒西歪的字沒太看清,食指關節敲了敲江寒川捂著字條的手背,示意拿開。
江寒川手背僵住,緩緩將手掌收起,明錦拿起字條對著光左右仔細看了一會兒,方慢悠悠道:“你這字……挺有風格……”
她看起來完全沒有吃人嘴軟的良好德行。
江寒川真的沒想過會遇見明錦,那字條也是昨晚匆忙寫下的,此時聽了明錦的話語,只覺得臉上臊得慌。
明錦還在說話,“像……”她思索了一會兒,“像畫符山人的字。”
畫符山人是前朝的一位書畫家,但其字其畫都難以叫人看懂,便被世人叫了畫符山人的諢號。
江寒川怔在原地,他沒料到明錦竟然知道畫符山人,而他是也是真的刻意學的畫符山人的字。
幼時,他之所以能被江泉選中留下,是因為他知道江泉想要個什么樣的人在江逸卿身邊,不能過分聰慧,不能出挑,不能愚笨,更不能有任何一樣才能蓋過江逸卿。
所以幼時跟著江逸卿學讀書認字時,他有心好好學,卻不敢也不能認真學,江逸卿的字寫得好會叫江泉、徐氏夸贊,但他的字寫得好沒有人會夸贊他,他的娘爹不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