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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車廂外傳來云禾的聲音,“殿下,到了。”
明錦收手坐回去,車廂內空氣重新流動,她開口對外頭的云禾道:“進去。”
于是明錦的馬車直接進了懷遠郡侯府,江寒川后知后覺吃出口中蜜餞的甜味。
江泉聽見消息親自來迎:“殿下駕到,有失遠迎,殿下今日——寒川?”
她看見馬車上下來的江寒川,神色微變:“殿下,這是……”
明錦隨口道:“在街上看見了,我記得他是逸卿的哥哥吧,順路送回來。”
江泉馬上就明白了,明錦是看在江逸卿的面子上將江寒川送回來的,忙笑著道謝:“多謝殿下,只是寒川太過不懂事,怎么能勞煩殿下呢!”
“小事。”明錦不以為意,目光在江泉宅院里掃了一圈,道:“我還沒吃飯。”
江泉立刻接話:“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臣家中也尚未用膳,殿下若是不嫌棄,不若留下一道用膳?”
“不嫌棄,我要吃白玉魚羹、糖醋荷藕,桂花棗糕有的話我也要。”明錦毫不客氣,半點沒有在別人家做客的自覺。
江泉一哽,一邊朝侍仆使眼色示意趕緊去準備一邊把明錦往屋里請:“有的有的,殿下請上座,這就為殿下準備。”
“江逸卿呢?”明錦又問。
“逸卿在后院練琴呢,不若殿下去聽一聽?”江泉很高興,昨日生辰宴上才見過,還送了厚禮,昨夜的煙花叫京城無數人都瞧見了,今兒好些人都在議論呢,沒想到今日下著雨,明錦也專程來了。
“好啊。”
江寒川看見明錦一來郡侯府就問江逸卿,蜜餞在齒間滲出幾分酸苦,他看了一眼明錦的背影,沉默地往廚房去。
廚房里正亂成一片,二皇子殿下突然駕到,膳食必得再精細一些,何況,二皇子還是點了菜的。
糖醋荷藕和桂花棗糕都好說,不算什么特別難的菜式,難只難在這白玉魚羹上。
需取新鮮鱸魚去骨去刺,先煎后燉,湯要燉得奶白如羊脂玉,才可稱得上是白玉魚羹。
去骨取魚刺是精細活,不熟練此菜式的廚郎沒一個時辰做不出來這道菜,但誰敢讓二皇子等上一個時辰。
江寒川去接手了白玉魚羹。
廚房里的人都知道江寒川會做一些菜式,見他來接手,連忙丟給他,卻又擔心他做不好,到時候整個廚房都要吃掛落。
桂花棗糕上蒸籠之后,廚郎抽空看了一眼一旁的江寒川,見他手持刀刃,正低頭片魚片,也不知他怎么動作這般快,魚刺已經挑出,魚頭魚尾也煎得金黃后澆上熱水在砂鍋中燉得咕嚕作響。
奶白的湯汁過了一遍紗布確保沒有碎渣之后,去了刺的魚片下入湯中。
江寒川還切了淮山和豆腐放進去同燉,最后臨上桌前,撒上枸杞和蔥花,紅綠白相間格外好看,砂鍋里傳出來的香味也叫廚房一眾人等咽了咽口水。
膳廳里,明錦和江家人已經上桌,明錦坐主座,江泉和江惠一左一右陪同,徐氏與江逸卿則坐在下首。
按規矩,有外客在,尚未嫁人的江逸卿是不能出席的,但江泉與明錦說是家宴。
明錦從來不講究那些規矩,并不在意。
江泉卻私認為明錦是默認了家宴這兩個字,心中喜不自勝,暗自將二人的婚事板上釘釘。
她還喊侍仆取了好酒,與明錦對酌,只是席面上的菜式似乎并不讓明錦滿意,筷子動得極少,江泉也來不及找廚房問責,只催著侍仆上下一道菜。
白玉魚羹一上桌,江泉趕緊叫人端到明錦面前:“殿下嘗嘗臣府上的白玉魚羹。”
有侍仆為明錦舀了一碗,明錦紆尊降貴嘗了一口,魚肉鮮甜,還能吃到軟糯的淮山和嫩滑的豆腐,口感豐富,湯底醇厚,叫人疑心郡侯府的廚子換了一個。
她直白道:“比荷藕好吃些。”
江泉見明錦終于有了胃口,笑道:“殿下喜歡便多吃一點。”
郡侯府的菜式實在不太符合明錦的口味,葷菜油膩,素菜寡淡,好在后面上的白玉魚羹讓她稍微滿意一點。
見明錦滿意了,席面上的氛圍也活躍不少,江惠大著膽子和明錦搭話,偶爾也攛掇著自家弟弟和明錦說話。
江寒川站在偏門旁,望著膳廳里一片其樂融融,氛圍和洽地仿若一家人,他看著明錦喝完了一整碗的白玉魚羹,心底一片澀苦中到底是泛了點歡喜。
明錦喜歡吃他做的菜。
待吃過飯,外面的雨還沒停,淅淅瀝瀝的,將停未停,江泉道:“夜里下雨路滑,殿下不若今夜在臣府中住一宿,明日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