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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錦吃飽了,也不想動(dòng),掀起眼皮懶洋洋應(yīng)道:“行啊。”
江泉大喜,立即著人給明錦安排住所,別看明錦只是在她這里住一晚,但這事傳出去,她懷遠(yuǎn)郡侯府和二皇子的交情在外人看來不就十分親密嗎!
有這層關(guān)系在,年底她家惠兒的官職動(dòng)一動(dòng)也不是難事了。
……
江寒川得知明錦在府中留宿,還知道江泉給明錦安排在清風(fēng)苑,無端有些緊張。
清風(fēng)苑離江逸卿的竹林苑極近,江泉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在窗前望著清風(fēng)苑的方向,耳邊聽著隱約的琴音。
這琴聲……是不是會(huì)引得明錦去找江逸卿?
明錦那么喜歡江逸卿,他們見面了會(huì)聊些什么?明錦也會(huì)喂江逸卿吃糖吃蜜餞嗎?
一想到這里,江寒川眼底劃過晦暗之色,他按著唇瓣,傍晚,明錦喂他吃蜜餞時(shí),她的指尖曾碰到過這里。
車廂上被明錦那樣看著,江寒川現(xiàn)在回憶起來都覺得臉頰發(fā)燙,他仔細(xì)回想著那目光,是女人看男人的目光,殿下為何那樣看他……
琴聲中斷。
江寒川手指一緊,琴曲未彈完,卻停下了……
他在屋子里再也呆不住,披了外衫,提了燈籠就朝竹林苑走去。
……
六角亭里,江逸卿原本在一個(gè)人撫琴,但是明錦忽然來了,他便停下行禮。
“都與你說多少回了,還與我這般客氣?!?
“殿下,禮不可廢?!苯萸浜車?yán)謹(jǐn)。
明錦不和他爭,徑直走到亭凳旁坐下,“彈一曲給我聽吧,我都沒好好聽過這琴的音色?!?
亭中擺的琴正是明錦昨夜送的紅漪,江逸卿不好拒絕,況且這琴,江逸卿確實(shí)分外喜歡,他問道:“殿下想聽什么?”
“彈你想彈的?!泵麇\沒什么想聽的,她就想來看看江逸卿。
于是江逸卿端正坐下,雙手撫弦,琴聲再度響起。
明錦隨手拔了兩根草葉,支著腿看他彈奏。
依舊很好看,模樣、舉止還是讓她很喜歡,但是……
她的手指擺弄著草葉,心思有點(diǎn)飄遠(yuǎn)了。
大抵是江泉交代過,后院的侍仆很少,江寒川提著燈籠一路走來都沒遇見人。
他緩步向前走,在去的路上就想好了說辭,問江逸卿的屋里需不需要添置炭盆,雖然現(xiàn)在問早了些,可今日下過雨,寒氣加重,問一問也不出錯(cuò),還可以問一問江逸卿在綢緞莊的新衣尺寸需不需要改,或者再問問——
一肚子腹稿在看見六角亭里的二人時(shí)戛然而止。
想了無數(shù)正當(dāng)理由的江寒川做賊一般飛快地吹滅了燈籠,靜默地貼在樹后。
院落間的六角亭外頭掛著燈籠,暖黃的燈光叫江寒川看清亭子里的畫面。
江逸卿坐于亭中正撫琴,而明錦則側(cè)身坐著,斜靠在亭凳上,她左腳著地,右腿支起,后腦仰抵在亭柱上,以一個(gè)很放松的姿態(tài)坐在亭子里,手中玩著兩片草葉,口中似乎在與江逸卿說些什么。
江寒川離得很遠(yuǎn),聽不清,但他看見了明錦臉頰的笑意,一股莫名的酸澀情緒翻涌在胸腔間,他心底那不可告人的嫉妒與晦暗迅速蔓延全身。
掌心握著的燈籠竹柄被無聲折斷,竹刺扎入掌心。
他應(yīng)該離開的,他不該像個(gè)小人一般躲在在陰暗的地方偷窺,可是他的雙腳猶如被釘在樹下,挪動(dòng)不了半分。
像是自虐一樣,貪戀望著明錦。
他看見明錦將她手中的草葉折成了一個(gè)物什遞給了江逸卿。
江逸卿略一遲疑,也伸手接了,兩人指尖似有若無的觸碰上,江寒川猛地咬緊牙關(guān),眼底是濃稠得化不開的墨。
那指尖是他曾碰過的,是他曾經(jīng)偷偷擁有過的,江逸卿卻能光明正大地得到。
他所期盼的,他所羨慕的,為什么他不能擁有?
他無數(shù)次自問過,答案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厭棄。
他配嗎?
寄人籬下的破落戶,坑里的污泥,怎敢妄想?
——“你就沒想過能一直在她身邊?你也沒想過能隨著江逸卿陪嫁到皇子府?”
——“……左右當(dāng)個(gè)侍夫,時(shí)常能瞧上一眼不也是高興的嗎!”
穆云德的話語竄入腦海,心底蟄伏的野獸不甘地叫囂,秋夜里,江寒川身體里的血液在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