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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川聽到這話心中微動, 又聽江金桂說:“在郡侯府閑暇之時, 把字畫都練練, 別躲懶,丟了為娘的臉面,你如今長這么大, 該懂事些。”
該懂事些……
心底殘存的一點溫熱的孺慕之情隨著江金桂的話語緩緩化成了飄雪, 那點涼意輕輕地覆在江寒川的心臟上,他不痛, 也不怨,就是有點冷。
袖子里的糖匣子抵著他,叫他指尖回了一點溫度, 他垂睫應下江金桂的話:“娘,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別讓娘和爹在寒州還為你操心。”江金桂說完,上了馬車。
馬車在雪地上印出車轍痕跡,江平安不甘心地從車窗探頭回望一眼,卻看見他哥哥著單薄衣袍獨自站在城門口,身后空無一人。
“看什么呢?”
江平安怕被罵,縮回腦袋:“沒什么……”
……
臨近年關,江泉事事不順,本來衛尉寺少卿續弦夫郎的事情瞧著有點苗頭,一場壽宴驚馬全搞砸了,不由得記恨上那光祿寺少卿盧樺。
都是少卿的官銜,衛尉寺少卿是有實權的四品官,而光祿寺則是個閑職五品。
幾次明里暗里給盧樺使絆子,見她敢怒不敢言,江泉心中痛快,只誰成想,沒過兩天,那鵪鶉似的盧樺竟然硬氣起來,還敢拿她惠兒的事情來與她說禮法。
可偏偏明錦在這時候離京了,江泉也奈何她不得。
而那衛尉寺少卿婁芮也不知是怎么了,再不提她娶續弦的事情,讓江泉想再爭取都找不到地兒,多番打聽才知道似乎明錦離京前叫她身邊侍衛云禾送了件賀禮給婁芮過壽的母親。
至于送的什么,她無從得知。
明錦一離京,江家行事就難了起來,時下近年關,正是要辦年貨的時候。
徐氏在家氣得罵了好幾回,“待咱們逸卿嫁了二皇子,定要給那些捧高踩低的東西們顏色看看!”
“爹爹。”江逸卿出聲提醒。
徐氏收了口,江泉察覺出江逸卿的語氣有異,想起江逸卿當日入宮赴宴彈奏《秋水吟》之事,對徐氏道:“你先下去,我和逸卿說會兒話。”
廳內無人后,江泉去看江逸卿,望著他道:“我兒可是有旁的想法?”
江逸卿猶豫一瞬,低聲道:“開春,東宮便要選秀了。”
“你想入東宮?”江泉皺眉。
江逸卿抬臉,面上閃過一絲倨傲,“二皇子行事荒誕,逸卿覺得二皇子實非良配。”
江泉聞言沒說話,她手中盤著一塊玉,心里也在盤算。
明錦這一離京,叫京中局勢難辨起來,圣上的心思難猜,往日備受寵愛的二皇子孤身前往邊北,竟未見圣上有所行動,甚至也沒往邊北派個人,傳個詔照顧一二。
朝中大臣對明錦這一舉動也有所微詞,特別是禮部,圣令未授,擅自離京,新春祭祀定是要缺席,皇家祭祀,關乎國運,重中之重,明錦這一出怕是得在禮部那記上一筆了。
太子聲望如今漸高,若逸卿能入東宮……
江泉去看江逸卿:“太子殿下可曾對你有所表示?”
江逸卿面色一僵,想起明玦那句“未曾留意”,實在是一點情面都不留,那四個字在他心中猶如一道刺,可他偏偏就覺得明玦更好。
知子莫若母,江泉見狀就知是沒有,不過這也是明玦的作風,比明錦端方守禮,斷不會落人口實。
“江羽。”江泉喊了江逸卿的名字,她鮮少這樣喊江逸卿。
江逸卿心里一緊,只聽江泉肅聲道:“我不管你心里什么想法,你中意太子一事萬不能表露半分,待開春選秀過后,成與不成,你都該省得。不要再說什么二皇子實非良配的話,除去太子殿下,她與你就是最般配的。”
江逸卿從他娘這話里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
開春選秀過后……那就是,他還有機會。
娘并不反對他進東宮,江逸卿心中微喜:“娘,逸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