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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新聞幾年,葉雨轍隱約能感知到這個話題的敏感性,而自己揭露的幕后信息可謂動搖了那些房開商人最核心的利益,所以她此刻既擔心又隱隱有些激動。
忽然手機響了,是導師的電話!
“喂,陳老師。”
聽到對面說了兩句話,葉雨轍身體立馬坐直了:“哦好,我馬上去辦公室!”
后來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葉雨轍的預期。
她的報道火了,全方位地火了,火到了政府高層。
報道里,她揭露了省周邊地區某礦洞發生小規模礦難,造成一死兩傷,開發商企圖用錢收買其家人,同時讓他們簽署了保密協議不準對外透露半點。
報道一發布就被當地政府關注到,工地立馬被停工徹查,沒有多久,背后的房開商果然被連帶查出安全措施不當、財務造假等一系列問題,這家省內排名前五的龍頭房地產企業就這樣轟然倒塌。
沒有人能想象,攪動這一切風云的竟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四學生。
這似乎是新聞的極大勝利,但如果只是這樣,便太天真了。
老師不讓她去,葉雨轍自己渾渾噩噩地去了一趟醫院,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面色蒼白地躺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醒過來。
這是她的線人,充當了她一個月“哥哥”的人。
據說報道發布后的第二天在工地上作業時安全繩沒有扣緊,“不小心”從五層高的竹棚架上摔下來了。
好一個不小心。
醫院亂糟糟的,到處有人崩潰、絕望、痛苦的聲音,她腦子里一直環繞著老師在辦公室說的話,老師說這一切都不怪她,她只不過是報道了應該被曝光的事情,她只是一個記者,沒有辦法保護所有人。
醫院過道里的絲絲冷風,凍到人骨子里,在病房外那遠遠的一眼,成為她千百次夢魘的根源。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哪里知道社會是什么樣的,他們不過是校園這個烏托邦里被保護得最為天真的人,一直待在里面也就罷了,但你如果執意要出來,就經歷一番洗禮。
那段時間葉雨轍不敢出門,即使學校刻意保護她,報道沒有刊登她的名字,對外也緊守秘密,還是有人能找到她。她的電話一響起就生理性緊張,不知道對面是贊美還是恐嚇,抑或是線人家屬對她的詛咒。
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學生再成熟、強大,面臨這樣的局面也會手足無措,精神崩潰。因此當那個線人的家屬日復一日地發信息詛咒她,甚至給媽媽工作的單位打電話,葉雨轍毅然決定轉行,畢業找工作時選擇了與自己的專業毫不相干的互聯網大廠。
沒人要求她這樣做,但她覺得老天爺一定在看著她,她要從內到外地贖罪。
可是,三年多了,她難道永遠沒有自救的可能嗎?
她不過是重讀了一個新聞學的碩士,他們就又找上門,這一切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在屋子里待了良久,葉雨轍感覺胸悶難抑。
嘖,突然有點想喝酒。
今天的mos人滿為患,小樂隊在酒吧這一兩年也積累了不少人氣和穩定的粉絲群,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音樂人了,他們即將新專輯首演的消息輕松在關注他們的群體里傳播開來。
酒吧燈光絢爛耀眼,流轉在舞池里拿著酒搖擺的男男女女身上,空中漂浮的塵埃像是一個個沉醉的靈魂,游蕩,無序。
舞池里忽然涌起一陣歡呼,附近的人都停下來轉身看去。
一個扎著臟辮的黑人帥哥踩著節奏來了一段利落的popping,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看起來手臂肌肉節節分明。接著抬手招呼人群散開,小哥在人群中間做了一套連招地板動作,最后單手撐地,一個漂亮的蝎子擺尾定格。
“哦啊啊啊—— ——!”
尖叫驚呼不斷,整個舞池的氛圍被推至高潮。
離舞臺最遠的角落,一個女人一襲艷麗紅裙,一雙吊帶高跟勾勒出漂亮的腿型,綢緞般的波浪長發已經讓人從背影就知道一定是個美女了。
而當美女手指夾著煙,放到紅唇邊輕吸一口,緩緩吐出裊裊眼圈,更是讓人暈倒在其毫不收斂的魅力之下。
葉雨轍今晚已經被無數人搭訕了,不同性別不同類型不同顏色。
真是,各有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