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齊光微微抿唇,眼睛抬至絲囊齊平,只道:“臣,仍不敢。”
同霞笑出聲來,音色清靈,然后伸去一指點了點絲囊,“這里面放的是糖。”又道:“我從小就喜歡吃糖。”
高齊光不語,將雙手又向前舉了舉。
同霞只視若不見,忽而將身子伏低,又在他面孔之下?lián)P起臉來:“高齊光,你看著我。”
她一張雪凈素顏,兩眸點漆般,閃著慧黠的光澤,分明是故弄玄虛,卻又真切展笑,顯露唇角一對梨渦,叫高齊光竟不留神,真與她對看了一晌,方覺荒唐,急退拜倒,“臣無狀!”
同霞并不叫他免禮,含笑俯視,又道:“高學(xué)士既撿了我的糖,是要吃呢,還是要還?”
她甫一出現(xiàn)便是叫他物歸原主,他舉出的雙手也從未收回,可這話卻是將一切推翻——看來,這才是公主的目的。
“那么,公主是故意拋給臣的,還是無意?”
此一舉,是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同霞緩緩點頭,眼中唯有稱贊之意:“你去吧,甘露殿就在前頭。”
話音未落,一襲綠影已翩然離去。高齊光凝神片時終于放了雙臂,絲囊仍在掌中,離得近了方聞到絲絲甜膩的氣味,里面果然是糖——那日,想必也是。
人非初見,物亦如是。
*
甘露殿的家宴直至將晚方散,皇后高玉由侍兒扶進內(nèi)殿更衣,雖有些疲乏,臉上仍不減喜氣。近侍羅興原是高玉幾十年的心腹,見狀不免恭維道:
“蓬萊公主與駙馬自幼一起長大,本是情誼深厚,如今合巹禮成,自是鳳侶鸞儔,百年偕老的。陛下還新授了駙馬羽林衛(wèi)軍職,儀從護衛(wèi),無限風(fēng)光啊。”
皇后半倚玉榻養(yǎng)神,聞言卻只一嘆:“高懋好是好,就是文氣不足,武力有余,如何不能像他父親一樣,好學(xué)些,來日朝堂……”頓了頓,又一笑:
“倒是二郎,我看越發(fā)風(fēng)姿俊逸,聽說在弘文館的課業(yè)也很好,經(jīng)文書史,竟都難不倒他。”
羅興于高家的事也是一清二楚的,笑道:“二位公子各有長處,將來一文一武,自是朝廷肱骨,肅王臂膀。”
提及肅王,高玉不由斜睨了羅興一眼,想起了近日關(guān)于肅王妃高慈無福生養(yǎng)的閑言。而白天的宴席上,肅王夫婦雖相攜同來,入座之后卻總見貌合神離。
“娘娘,此事要忍。”羅興觀察半晌,也不難從高玉神情中摸到關(guān)鍵,“王妃尚且年輕,一時無所出并非動搖根本的大事。而那幾個有寵的庶妃,卻是陛下親自為肅王選定的官家女子。娘娘只有教導(dǎo)她們和睦相處,才是為肅王今后著想。”
就因獨女大婚,高玉近來的心思多在兒女事上,有喜便來憂,她也是一時郁悶,未必不知道理,便搖手作罷,緩道:“其實哪一件事不是為肅王著想,尤其是我哥哥……”
“娘娘可是累了?”忽見高玉皺眉,羅興倒體察不準(zhǔn),正要喚人侍奉,卻聽她道:
“哥哥從兗州帶來的那位高學(xué)士,今日還特意傳他到家宴來。聽哥哥的意思,是要薦給肅王做賓客。不知有什么過人之處,倒是長得一副好樣貌。”
高琰累侍兩朝,老成謀國,羅興不敢臆測他的心思,但一聽“高學(xué)士”三字,臉上卻浮現(xiàn)幽幽一笑,“確是個玉貌潘安,只是也不止娘娘如此贊他,還有旁人呢。”
他話中有話,神色怪異,高玉只問:“你早打聽過此人不成?”
羅興不敢在皇后面前賣關(guān)子,立馬解釋道:“今日遣去弘文館傳他的小奴后來向臣稟報,說安喜公主半途將他留在了杏園,說了好些話才放他過來。”
這位病榻纏綿的安喜公主近乎蕩失在高玉的腦子里,忽然這般不可思議地登場,直驚得高玉倒吸冷氣:“她,她的病好了?”
羅興抿笑點頭:“必定是好了。”
*
就算是貴為皇后,循制也不能擅見外臣,可誰知甘露殿家宴才過三日,高琰又于散朝離宮的夾道上被皇后遣人傳見。他想不到緣故,也沒問出底細,一待兄妹相見便問道:
“前番內(nèi)宴是為公主回門,此刻又喚臣來,皇后就不怕陛下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