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小郎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韶看到此刻,也默默垂淚。
她看見自己妹妹蒼白的面色,與元渡肩后滲出的猩紅血色形成了刺目的對比——他們不該如此的,那二十年前的罪過,與二十年后的罪過,既不是他的錯,更不該是她的枷鎖。
*
天色暗了下來,夜又到了深處。燈檠上的燭火因為無風,竟不見一絲搖曳。一道道直立向上,連同燭身看來,便如一把把熾熱而尖銳的短劍,刺入雙眸的光色,可自眼底一線貫穿肺腑。
元渡不堪地緊閉了雙眼,心胸之間一陣震顫。他這才知原來痛到至極,并不必要鮮血淋漓,粉身碎骨——
“孩子,娘要怎么把命還給你?”
這句陸韶沒有聽清的話,元渡掩身榻后,卻字字分明地接入了耳內。
-----------------------
作者有話說:元渡:我快心疼死了,這和殺了我有什么區別
同霞:懲罰雖遲但到
第94章 蘭澤芳草
高奉儀靜靜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皇太子的面容, 雖然安穩閉目,眉心卻留有一道淺痕,便疑心他是假寐,以指尖輕輕撫去, 柔聲試問:“殿下?”
“怎么?”
他果然并沒睡去, 睜開眼對她一笑, 高奉儀反而受驚, 慚愧道:“妾是想, 廊下有風, 殿下不宜在此睡眠。”
蕭遷仍不起身,只是將她伸來的手扣住,在自己掌心按揉, “廊下有風, 那你冷不冷?”又道:“雖有微風, 也有暖日。慈兒,你的手心都潮了。”
高奉儀微微一笑, 欲抽回手, 卻未得逞, 偏過臉道:“妾也并沒有說自己冷。殿下這樣靠著人,把風都擋了去,殿下是代妾受過了。”
她語帶薄嗔, 卻又宛轉低眉,蕭遷似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尤其是她入宮以來,不禁一喜,另抬起一手將她臉頰扶正,道:“慈兒, 你喜歡這里對嗎?”
高奉儀卻不知他從何想來,心中暗忖,也只一點頭:“崇光院是恭順皇后的舊居,亦是殿下降生之地,妾能住在這里,自然是大幸。”
她如此說,剛剛的情態亦如曇花一現,蕭遷頓覺失落,從她雙腿離身坐起,道:“我都不大記得了,母親去的時候,我才三歲。只聽聞陛下很寵愛她,我就知道這里必定是處好地方。”
他居然向她解釋,目光切切,聲音竟有些哀求的意味,高慈怔住,眼眶一時轉紅:“恭順皇后在天有靈,知道殿下如今很好,一定會很開心的。”
蕭遷張臂攬她入懷,氣息漸促,忽然道:“你不能像母親一樣,你要一直陪著我——我們夫妻,白頭偕老。”
她是他的嫡妻,這未曾疏遠的身份經他驟然宣誓,高奉儀卻覺無稽,失神良久,也不知能說什么。
但他似乎越發迫切,捧起她的臉,又道:“從前的事,是我有愧于你。可現在已經不同了,將來也只會更好。慈兒,你答應我!”
高慈呆呆看他,一時想起的卻只有自己自幼及長,時時盼望他的樣子。原來他也會這樣期盼得到她的真情,原來她也有遂心的一天。
此刻風清氣朗,滿目的秋光盛極,金屋玉樓,錦繡青春,執手相看……她突然夢回,心悸不已,“殿下。”
“嗯?”他捋著她鬢邊碎發,體貼入微。
高奉儀一笑道:“妾總是在這里等候殿下的。”
蕭遷注目于她的笑顏,不知滿意與否,忽然一站,卻將她打橫抱起,徑往暖閣走去。左右侍者見狀,無不退避轉身,不過是邵庸垂目上前,替他夫妻掩閉了房門。
高奉儀情知不可推拒,仍于他攀手解裳之前問道:“殿下已連三日宿在妾處,今天不是要去看望齊承徽的?她已懷胎五月,正是辛苦之時,殿下該去看看她。”
蕭遷輕聲一笑,俯身自她唇邊吻至耳垂,“你單知旁人辛苦,怎么不想我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忍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