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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話, 是要怎么樣?”陸韶站在自己房門下,無可奈何問了秦非一句。他忽然回來,叫她有事相商, 但半晌卻并不發言。
秦非兩手抓了抓衣擺, 面露窘迫, 反倒像是被叫來的那個,“我……今天是馬將軍放我回來的, 他說, 今日宮宴, 陛下不會問起我。所以,我就……回來了。”
陸韶固然不知他在職的緣故,此時說起這些, 卻是文不對題,勉強點了點頭,想起同霞與她說的那番話,到底一嘆:“臻臻已經重新回來了,她不怪你,你也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秦非面色一滯, 抬起了垂避的眼睛,“那么,你呢?”
陸韶聞言一怔,只覺難堪,磨了半天槽牙,方道:“我不是說了嗎?已經無事了,你既回來,安心坐著過節就是。”
秦非深吸了口氣,緊著兩掌,忽然卻伸手將她兩肩扶住,使她正面相對自己,問道:“阿韶,我是問你還怪我嗎?”
他雖然莽撞,也從未有過逾矩舉動,陸韶驚了一跳,斥他道:“秦非,你瘋了?!”
秦非并沒放手,眼底卻在一瞬轉紅,“阿韶,你不喜歡我,對嗎?”
陸韶喘促的氣息由此一頓,不必她苦思,肩上的雙手已經脫離,又聽他說道:“我知道,我們成婚本來就是假的,只是——我當真了。”
“秦非……”陸韶不由自主喚他,似仍驚愕,也像不忍。
秦非搖了搖頭,繼續道:“很早之前我就想問你,但我不敢。如今也好,我知道了。”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如他來時一般突然,卻比來時利落。陸韶白了臉色,驚慌無措,張口欲喚,卻已趕不上他的步伐。她失神地站在原地,卻忽然想起,他的表白其實并非第一次。
那一次,她也沒有說話。
*
夫妻返家的路上,車馬游人已漸漸多了起來,不比來時暢通。終于抵達小宅巷口,天已完全暗下。只怕陸韶等得著急,車方停穩,同霞就撇開元渡,自己跳下了車。
只是她自顧心急,沖出兩步,不防就迎頭撞上一人。元渡緊隨其后,急促間幸而將她穩穩接住——
“秦非哥哥!”
元渡被她嚇得離魂,顧不得其他,只要去檢查她的腦袋。可同霞自己揉著腦袋,視線搖晃卻先看見了對面的路人。隨她這一聲驚呼,元渡也才抬起臉來。
秦非直愣愣戳在地上,更是驚愕不已,閃爍的眼神在他二人
面上徘徊,半晌只一低頭:“對不起,我這就走。”
他們就是去尋他的,他這副模樣定是又發生了什么,“等等!”同霞脫口叫住他,元渡亦在同時將人拽住:“有什么事,回去再說!”
秦非執意不肯,也不再開口,與元渡手腕較力,竟難分伯仲。同霞眼見僵持不下,心想陸韶應該不至再怪責他,還是要先問問實情,便叫荀奉協助攔人,示意元渡一眼,向家中跑去。
甫一進門,倒見稚柳、引綠、舒朱三人都在前院,而引綠、舒朱滿面焦灼望著后院方向,卻又不敢前去。稚柳稍顯鎮定,聽見門動,回頭見是同霞,松了口氣便迎來說道:
“公主可是回來了!小秦公子剛剛回來過,說要同陸娘子說話,我們便避了出來。但一時就走了,我們也沒有攔住。”
元渡尚不知能否攔住,何況是她們,同霞點點頭,只詢問道:“可聽見他們怎么說了?”
稚柳將她稍稍攬過,方低聲道:“似乎是小秦公子詢問陸娘子的心意,但娘子沒有答應。”
同霞恍然明白過來,原來藥肆的事不過是個引子,他們當真已經不止是假扮的夫妻了。便不再多談,徑直去了后院。陸韶已不在院中,她臥房的小窗又并無亮光,同霞一面忖度,走去門外喚道:“姐姐,是我,你開開門。”
隔了片時才聽見陸韶低沉的聲音:“臻臻,你自己回房好嗎?或者外頭夜市熱鬧,你們一起去逛逛也好。今天,是姐姐的錯。”
她顯然是傷心了,卻還顧及自己的處境,同霞一瞬想要推門,抬手卻又縮了回去,“沒有,我今天很高興。”
“高興就好,只是別忘了吃藥。”
她聲音里已帶哽咽,同霞心中略覺難過,明白她此刻最需獨處,終究只道:“我知道,我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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