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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你想過，我們以后會怎樣嗎？”

李固不料她突發(fā)此問，蹙眉一想，疑心她是嫌自己至此還未對她有所關(guān)懷，一笑將她攬到懷中，道：“你是我李固今生唯一的妻子，我們自然是做一輩子的夫妻，日日都在一起。”

他懷中溫?zé)幔傻钟镆购疀觯闪鴮㈩^倚去，聽見他安穩(wěn)的心跳聲，眼角忽有一滴淚水溢出，“好。”她嘆息無聲，同那滴秋露一般輕微的淚水一樣，令人不可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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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霞坐在竹牙床上，已將手里漆盒裝的糖吃掉了大半，可眼前一場好戲似乎停滯過久，勢必是要由人推動一把，便吮了吮手指，走到那主角駕前，牽住他衣袖，咧嘴一笑道：

“阿翁，你不是早說過，見了他要過堂審三回的？怎么第一回 都不開始呢？”

周肅這才撇下手中瓢杓，嫌棄地拂開袖上牽扯，道：“臣那時說的是便是從前，臣已經(jīng)離宮六載了。”朝另側(cè)身后站立的那人睨了一眼，又道：“況且他，難道不是你帶來審問臣的？”

甘愿受審而不得的元渡聞言倒吸了口氣，從未有一刻像當(dāng)前窘迫，看了看同霞，決然撩袍一跪：“周翁恕罪！晚輩不敢，只是萬沒料想，是周翁一直在背后維護(hù)臻臻。”

元渡早在發(fā)現(xiàn)韓因身份之時便猜測過，同霞背后當(dāng)有一位深謀遠(yuǎn)慮的高人。只是同霞后來親口否認(rèn)，說她在深宮無法交通外臣，朝中也再無裴昂一樣的忠志之士，便將這猜測一時截?cái)唷?

這是他的失察，也是因?yàn)橥紝?shí)在掩飾得巧妙，他竟絲毫沒有去想，同霞既然身居內(nèi)宮，其實(shí)根本不必在朝中有何同謀，宮中近水樓臺處，就存在一個可以周全內(nèi)外的人。

他話音落下許久，周肅方輕輕一笑，并不叫他起來，也不再看同霞，只問道：“是嗎？”

元渡仰視這位華發(fā)老者，雖早已不在其位，眼中卻不盡然是隱逸的安閑，“是。”他頷首道。

周肅搖了搖頭：“你現(xiàn)在知道了是我，難道就沒有多想——我就是操縱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言既出，同霞率先一驚，急忙喊道：“他沒有！絕不可能！”

周肅抬起一臂將她攔到身后，只是等待：“高學(xué)士，老朽請教。”

元渡仍維持昂首的姿態(tài)，心中為這一聲“高學(xué)士”略感諷刺，也漸覺羞愧，終于承認(rèn)道：“晚輩確實(shí)想過。”

就在同霞向他坦白的中秋之夜，他其實(shí)徹夜未眠。他們經(jīng)歷重重阻難追尋到如今，所知的人，所曉的事，糾纏環(huán)繞又諱莫如深，而周肅——?dú)v經(jīng)三朝，侍奉先帝五十余載，足可以擔(dān)任那個始作俑者。

周肅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請他免禮，嘆氣道：“可惜我不是，我也知道你只是猜測。”

元渡坦然道：“所以，晚輩正是要求周翁解惑。”

周肅端詳?shù)乜此⑽⒌男σ怙@露贊賞，“非是我詆毀你父親，元觀將軍生平實(shí)在算不上天資敏慧，但你卻一點(diǎn)也不像他。”

元渡問道：“周翁很了解先父？”

周肅道：“那倒不算，只是你父親的為人并不需要深交才能深知。他是個出色的軍將——就如學(xué)士通經(jīng)文，御史知判事，這樣的職事者都不適合為官，也不該精通為官——你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元渡垂目一笑：“那周翁是夸贊晚輩精于此道了？”

周肅未置是否，緩緩說道：“張春、羅興，還有蔣用，你們想問的這幾個人，我并不能斷定他們有所關(guān)聯(lián)。只是知曉，羅興起初是在高太后處侍奉，直至陛下迎娶高庶人為太子妃，便由太后指去了東宮。而張春一直就在掖庭，與羅興或有舊交，但至少也是彼此知曉名號的。”

話端既然轉(zhuǎn)入正題，同霞與元渡也都早已變?yōu)榱苏苊C話音甫落，同霞便緊接著說道：

“替高庶人守墓的內(nèi)臣令福說，羅興是殉主而死。張春奉命為高庶人入殮，順帶也處置了羅興的尸身。可沒有人看見羅興究竟是怎么死法，而高庶人被廢的緣由也是蹊蹺——那羅興之死，大有可能就是張春借機(jī)暗中滅口。”

元渡自然也是認(rèn)同這個猜測，而張春本就是目下所知宮中最明顯的嫌疑者，想來說道：

“那幕后之人利用臻臻鏟除了高氏，原本可以一直相安，可他現(xiàn)在既敢傷害臻臻，便可反證我們沒有走錯路。只是臻臻沒有接近過張春，我去見蔣用也不過是拜壽，竟不知是哪里驚動了他。若是此人時時都可監(jiān)視我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