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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井盼:?
他在干嘛?
發癲了?還是在用某種新型的方式挑釁自己?比如比誰先眨眼或者先動之類的幼稚游戲?
還是說,十年過去,五條悟的惡作劇手段已經進化到了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層面?
她覺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畢竟這家伙的腦回路,十年前就沒正常過。
然后,就在她以為那指尖終究會落下來,五條悟松開了手。
勾著她發絲的手指一松,那縷黑發便輕飄飄地垂落,另一只懸在她臉側的手也收了回去,隨意地搭回他自己的膝上。
他甚至很自然地往后挪了挪,身體重新靠向窗框,輕松拉開了半個身位的距離,姿態恢復了仿佛對什么都提不起勁的懶散。
“看來還不夠。”他總結般地說道,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調子,甚至還帶著點輕松的笑意,仿佛剛才那幕只是兩人之間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睡吧,盼。我年紀大了更需要保養,熬夜可不好。”
說完,他甚至頗為體貼地幫她按滅了床頭柜上那盞唯一亮著的小夜燈。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極其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然后,他徑自躺了回去,背對著她,拉高被子,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呼吸很快變得平穩悠長,一副已經準備安然入夢并且絕不打算再交談的模樣。
今井盼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
果然。她心想。就是突發奇想的惡作劇,沒勁透了。大概是覺得看她一臉懵的樣子很好玩?幼稚。
第52章 結束了另有目的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沒亮透,溪流上游的霧氣像一層薄紗,慢悠悠地浮在田埂和水面上。
今井盼起得很早,獨自一人走到了這片廢棄的旱田邊。
野草長得沒過了小腿,濕漉漉的,葉子上掛滿了細密的露珠,踩上去能聽見輕微的“沙沙”聲。
四周安靜得很,只有遠處溪水潺潺流過石頭的聲響,還有早起鳥雀偶爾的啁啾。
她在濕潤的泥地上站定,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和泥土味道的空氣。
這里的咒力殘穢很淡,淡到幾乎要融進清晨濕潤的水汽和帶著點腥味的土氣里,不留痕跡。
但正如五條悟所說,那感覺又很舊,時間也沒能完全抹掉。可怪就怪在,這舊底下,又纏著一絲甩不掉的新意,不強烈,卻扎眼,仿佛昨天、甚至就是不久前,還有人在這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同一個動作。
她睜開眼,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叢野草的葉片背面。
觸感微涼,帶著露水的濕意。顏色比周圍的葉子要深一點點,不是被露水打濕那種水潤的深,而是更沉的一種暗色,像是被什么東西染過,又像是自己從里面透出來的。
她知道,這是極其微量的咒力依附殘留,淡得幾乎抓不住,如果不是特意來感知,多半就錯過了。
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那個硬皮筆記本,開始記。
【殘穢稀薄,草葉背面有深色斑點,疑為微量咒力凝結。附近有獸道,但無新鮮動物足跡。】
寫完,她對著紙面發了會兒呆,然后拿起鉛筆,在之前畫好的簡易地圖上,從溪流上游這個點,朝神社后山的方向,畫了個小小的的箭頭。
做完這些,她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晨霧正在一點點散開,遠處的山巒輪廓變得清晰起來,天空也從魚肚白,慢慢透出些微藍。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田埂,望向遠處梯田里那些靜默站立的稻草人。它們破舊的衣衫在漸起的晨風里,有一下沒一下地飄動著,依舊沉默。
然后,她來到了神社后山樹林。
今井盼不完全是霓虹人,從小在兩種文化交融的家庭里長大。或許正因如此,她對于一些霓虹特有的事物,總抱著一份既非完全融入,也非全然抽離的微妙視角。
在她看來,神社,尤其是這種藏在深山、似乎與世隔絕的老舊神社,是霓虹很神奇的一種存在。
這里信奉萬物皆有靈,一株古木、一塊巖石、一眼清泉,都可能被奉為神明的憑依,受到長久的祭拜與守護。這種對自然萬物的敬畏與靈性寄托,讓她覺得古樸又神秘。
但眼前的這座神社,似乎有些不同。它并非那種香火旺盛、游客如織的大社,而是靜默地隱在山林深處,鳥居的朱紅已斑駁,石階縫隙里長出茸茸的青苔。
這里也很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踩在落葉上的簌簌聲,以及遠處隱約的,仿佛來自林子深處的、若有若無的鳥鳴。
她沿著參道緩緩向上走,目光掃過兩旁靜立的石燈籠和狛犬。咒力的痕跡在這里比溪邊要清晰一些,也更沉。
不是那種濃烈的、有攻擊性的惡意,而是一種頑固的沉淀感,像是無數細小的愿力、祈求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經年累月地滲透進這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的紋理里。
陽光被頭頂濃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只投下些細碎的光斑,她在一棵格外粗壯的老樹下停住腳步,樹干上布滿了深深的溝壑,樹根盤結虬扎,深深扎入泥土。她的目光在樹根與地面相接的地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