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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商猛地側過頭咳嗽,眼角溢出生理性淚水。他抬眸,語氣諷刺:“神族……輕珩仙君您不就是神族么?”
謝濟泫只是冷冷勾起唇角:“沈流商,無需激怒我。”
謝濟泫垂下眼睫,眸底一片冰封的沉寂。他抬手,一枚殘缺的玉玨再次出現在他掌心。
“這是我的本命靈劍……'祝東風'所化。”
指尖靈光微閃,只聽細微的“咔嚓”一聲,那玉玨便活了過來,化形樣貌也神似縮小版的謝濟泫。它身姿靈巧地攀上沈流商的肩膀,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頭發。
沈流商:“……”背后被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謝濟泫將祝東風隨意拋到沈流商懷里,語氣冰冷:“你的法力,我已盡數封印于此劍之中。近來,你受我轄制,那靈脈你便輕易動不得。”
沈流商下意識接住傀儡娃娃,只覺得渾身靈力一滯,竟連最簡單的法術都施展不出。他難以置信地抬頭:“你竟敢——”
那傀儡娃娃縮在沈流商掌心里,做成一副哭唧唧的表情,慌亂地朝謝濟泫的方向伸手。
沈流商沉默半晌,難得正經道:“輕珩仙君神通廣大,連凌霄殿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耗費心力捉住我,又冒險結血契幫我瞞過追殺……”
“在下不禁想問……仙君是不是對我圖謀不軌?”
謝濟泫后退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他冷眼看著沈流商,仿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留在我身邊。”
沈流商一愣。
謝濟泫轉身扣住門扉:“如你所見,我雖為天神,卻因鎮守幽都和'落九天'萬年來的反噬,我壓抑不住這妖性了。”
“你陪著我,我會好受得多。”
撂下這句話,他不再多看沈流商一眼,轉身決絕地離去,這次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竹屋內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沈流商一人,他低頭看著心口漸漸隱去的符文,心中五味雜陳。謝濟泫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腦中一道聲音回響:【怎么?你不是對他心心念念?】
沈流商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月光似水,華霜遍地。婆娑花影打在沈流商臉上,更襯得他的眼眸含情撩人。睫毛投下的陰影溶在月下的昏光里,溫柔飄忽,朦朧的讓人疑心是幻象。
【看來這千年間,我們的宿敵過得很不好。】
【你看,他終究還是放不下你呢。方才結下的,仍是同心契……他是想借這契約渡些靈力給你,好讓你能多撐些時日,繼續困著我。怎樣,這般心意,你可還覺得稱心?】
【不過,他其實在騙你呀。你將他的靈魄傷得那樣深,他不會真正原諒你的。何況他現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神志,那一點封印只是暫時被沖破,與你相見這一次,恐怕就要耗盡了。】
【有情人終該相守的呀。只要你肯聽我的,前往姑媱山,我就能為你重塑靈族之身,讓長生天重現世間,你與他身邊的一切,也都能回到最初的模樣。若你早一點信我,又何至于此呢?別想著除掉我啊,你我本是一體,我會乖乖聽你話的。】
【難道你與他……不算是兩心相許之人么?】
沈流商輕輕捧著那哭唧唧的祝東風,輕笑道:“我與他當然淵源頗深,前世今生,愛恨難平,死生糾纏……不共戴天。”
·
洞府外,月華清冷,如一層寒紗覆在山巖之上。
謝濟泫并未走遠。他斜倚在冰冷的巖壁旁,眼眸微闔,似在養神。靈識卻如水銀瀉地,無聲地浸潤著身后的洞府,將內里每一縷氣息的流轉、每一次心跳呼吸都清晰地映照于心。
他清晰地感知到沈流商體內的心緒翻涌,同心契帶來的微妙感應,讓他甚至能隱約聽到沈流商與祝東風的意念交流,斷斷續續地傳來。
“流商……”
這千年來,為了將那人從必死的絕境中拉出,他付出的代價難以想象。神格幾乎崩毀,圣器傳承的印記被迫剝離,周身被反噬的煞氣侵蝕,幾近成妖……
這一切,看似是沈流商的布局。可若謝濟泫自己不愿,他又如何能得手?
落九天仍然在謝濟泫的識海深處不停躁動,事實上,離沈流商越近,落九天的反噬越重,所謂減輕反噬,不過一個強留下他的借口。
也好。
謝濟泫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磐石般的冷硬。
“就讓他繼續恨著吧,畢竟,我也沒幾年好活的了。”
“為了能殺了'祂'。”
第28章 一封情書
見她一臉茫然,樓夫人頓時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可憐的微微,都被傷得神思恍惚。你放心,干娘定替你出了這口氣!”
“放心,干娘知道,你心里苦。那人也是,先前對你千好萬好,你說東他不往西,你要星星他不敢摘月亮……”
柳微在樓夫人懷里艱難地喘了口氣,內心瘋狂呼喚系統: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原主到底欠了多少風流債?
這邊樓夫人越說越激動:“干娘早便勸你莫在意這么個人,他蹤跡飄忽,難得一見,后來竟連你遞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那日你說他對你冷淡疏遠,心里怕不是有了別人,哭得那般傷心……干娘的心啊,就跟被刀子絞似的!”
柳知微聽得云里霧里,卻抓住了關鍵:“姨母是說……誰?”
樓夫人一副“我懂你都懂”的神情,拍了拍她的手:“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讓你紅著眼眶來找我哭訴的負心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