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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雁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快別說了!羞死人了……你如今怎這般會膩歪!好油哇!”
“對夫人,”宋歇抱著她穩穩往內院走,聲音里帶著笑意和一絲如釋重負,“守什么綱常?!?
穿過庭院,內院的梨花開得正好,粉白花瓣隨風飄落,沾在兩人衣襟上。小徑盡頭,臥房門虛掩著,隱約能看見梳妝臺前備好的銅盆、巾帕和她常用的妝奩。
“描眉的筆研好了,”宋歇在她耳邊低聲說,“新學的鴛鴦髻,對著圖譜練了三個晚上,還是綰不好。娘子……”
他在房門前停下腳步,低頭看她。陽光從他身后照來,給他輪廓鍍了層金邊。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是這幾日沒睡好的痕跡,可眼睛很亮,滿是期待和小心的試探。
“……肯不肯讓我再試一次?”
沈如雁抬眼看他??粗@個在外是冷面王爺、在她面前卻笨拙學綰發,這個連情話都要按“指南”背、卻偷偷寫下“掌心已備吾鄉”的男人。
她想起半月前吵架的原因。不過是嫌他太刻板,連夫妻間的情趣都要按部就班。她一怒之下扔了冊子跑回娘家,路上卻哭得稀里嘩啦,怕他真生氣,怕這“標準”之下,少了真心。
原來他懂。
眼眶又熱了。沈如雁把臉埋回他肩窩,蹭掉眼淚,然后抬起下巴,努力端出王妃的樣子,只是微紅的鼻尖和軟軟的聲音出賣了她。
“那……就給你一次機會。要是綰得不好,以后的題,加倍!”
宋歇笑了,暗地里悄悄抹了把汗。他收緊手臂,抱著他的王妃走進房門。
“遵命?!?
房門輕輕關上,隱約傳來女子的嬌嗔和男子帶笑的賠罪。
“歪了歪了!”
“娘子恕罪,再試一次?”
院中梨樹下,老管家不知何時站在那里,笑瞇瞇地捋著胡子,朝遠處探頭探腦的仆人們揮揮手。
“散了吧散了吧,”老人壓低聲音,“咱們王府的太陽,總算又升起來了?!?
……
柳知微的小院清靜雅致。午后陽光穿過葡萄架,在青石板上落下細碎的光斑。她靠在竹躺椅上,手邊一壺清茶,兩碟點心,難得悠閑。
這葡萄架是她回來以后親自搭的,這院子里還添了不少的花種,樓夫人看她愛花,還遣人送了好多春日宴上見過的奇異花,這院子就一下子窄了很多。
柳知微愛極了這滿院的花團錦簇,尤其貪戀春時的盎然生意。花開得最盛時,馨香盈懷袖。
她盤算著,要在院子里添一只貓,或是領只小土狗。等往后退休閑下來了,逢著晴好的日子,就搬把舊板凳到日頭底下,舒舒展展地曬著。看話本嗑瓜子厭了,就在旁邊放個小桌子,煨一壺清茶放在上面。待到貓兒狗兒都偎在腳邊睡熟了,她也跟著迷迷糊糊闔上眼,就睡在這一院子的花氣里,香香暖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腳下,一團屎黃色的影子緊挨著她的繡鞋,正是化形后的系統芝麻。它此刻正趴伏在地,伸出粉舌哈哈喘氣,若不是柳知微先前特意叮囑過,這灰頭土臉的丑東西,怕早就被院里的仆從當做野狗攆出門去了。
柳知微已記不清警告過它多少次,別長成這副模樣,直叫人看了反胃。可系統偏有一套自己的審美,不僅把“狗”當得興致勃勃,還整日雄赳赳氣昂昂地吠叫,仿佛在嚷著讓柳知微少管閑事。
直到那日,柳知微差它從柳清圓院角的狗洞鉆進去探聽動靜。系統剛溜進院子,便撞見一只來路不明的貓兒,當即張嘴撲咬過去,卻被恰好立在廊下的謝濟泫冷冷一掃。
只一眼。
就被嚇尿了。
柳清圓聞聲而來,瞧見這抖如篩糠的大狗,也不惱,只笑瞇瞇地拎起它后頸,徑直送到柳知微院中。
“二妹妹,”她聲音溫軟,“這狗兒瞧著喜人……可是你的?”
柳知微看著那沒出息的系統,終于等到機會,結結實實將它痛揍一頓。柳清圓依舊含笑立在門前,待她打夠了,才溫聲道了句“二妹妹好好管教”,款款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