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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柳清圓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柳知微一直偷懶不去找她麻煩了閑得慌,反倒是找上了柳知微,天天不是聊花啊草啊,就說她的狗該洗澡了。柳知微一心期待著大婚劇情,就配合著柳清圓,蝦天蝦地地聊瞎話。
放在從前,柳知微哪有過這種待遇——還得是“轉(zhuǎn)正”好啊!哪本古早虐文里能見著真假千金并肩坐著,一邊嗑瓜子兒一邊嘮閑篇兒的?
要不是心里還揣著那樁“奪舍大業(yè)”,柳知微覺著,自己說不定真能和柳清圓擺上香案,拜個關(guān)公,義結(jié)金蘭算了。
“小姐!王妃娘娘來了——”
院外丫鬟的通報聲未落,沈如雁已踏過門檻。引路的丫鬟垂首退到一旁,屏息靜立,再不多言一字。
下個月十五是嫡女柳清圓大婚,宮宴則定在初十,僅剩十日準(zhǔn)備。這幾日,柳知微無聊得緊,便與靖王妃沈如雁私下往來數(shù)次。沈如雁待人坦誠,初次相見便毫無保留,柳知微卻只含糊帶過自己的來歷,自稱是異世而來的一介凡人。兩人一見如故,全然不顧朝廷因“妖禍”頒布的封閉政策,三日兩頭互相拜訪,連柳清圓也與這位靖王妃熟絡(luò)了幾分。
這一日,柳知微又往靖王府遞了帖子,邀沈如雁過府?dāng)⒃挕?
既已相熟,有些事便該漸漸透出風(fēng)聲。宋歇命中帶煞之事,總需叫沈如雁知曉,好歹是為這位穿越而來的小姊妹把一把關(guān)。至于去留,自然由她自決。即便眼下不走,她與宋歇那段姻緣,也終究難以長久。
只是時日越久,這位異世而來的姑娘便越難抽身。待到情根深種時,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說不定……還會惹來殺身之禍。
院門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還哼著小曲。柳知微抬眼,見沈如雁被丫鬟引著走了進來。她換了身鵝黃春衫,頭發(fā)是新梳的,一支金鳳步搖隨著步子輕顫。最顯眼的是她臉上的笑意,眼里亮晶晶的,哪還有前幾日的委屈模樣?
“老閨!我來遲了,別怪別怪!”沈如雁熟門熟路地在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捏了塊杏仁酥咬了一口,“還是你這兒的點心好吃?!?
柳知微給她倒了杯茶,打量她:“看你這滿面春風(fēng),是和殿下和好了?”
“豈止和好!”沈如雁眼睛一亮,放下點心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我們家那位,開竅了!真開竅了!”
她把近來的事揀要緊的說了一遍,臉上泛紅,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虧我離家出走逼他這一下!不然哪知道這塊木頭私下這么用功?你是沒見他那個冊子,邊都翻卷了,筆記記得比要高考的還認(rèn)真!總算是個可塑之才,不枉我編那本‘指南’!”
柳知微安靜聽著,嘴角帶笑,眼里卻是一片沉靜。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等沈如雁說得差不多,喝茶潤喉時,柳知微放下茶盞,平和地說:“那你可是中意他?”
沈如雁眨眨眼:“中意?中意?額……也、也算不上吧……”她垂下眸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了下去,“不過看在他這么有心的份上,我肯定、肯定還是有那么一點點喜歡他的……吧?”
柳知微看著她,目光清澈:“你想跟他在一起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你想不想回家呢?”
“我學(xué)過點家傳的面相,看姻緣挺準(zhǔn)。你倆這組合,有些門道。怎么樣,讓我給你們看看,合不合,往哪兒走,一聽便知?!?
她沒有立刻接話。片刻靜默后,沈如雁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地斜睨著柳知微,話里帶著幾分俏皮的促狹。
“我說知微呀,你今天怎么忽然說起這么玄虛的話來?莫不是……”她故意將尾音拖得綿長,目光在柳知微身上轉(zhuǎn)了一圈,“莫不是你自己也動了凡心,也想尋一門‘不尋常’的姻緣了?快老實交代,究竟瞧上哪家的公子了?這般拐著彎子來探我口風(fēng),難不成……你也打算編本‘指南’不成?”
柳知微一時語塞。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畢竟她現(xiàn)在一門心思都在宋歇身上呢,自當(dāng)徐徐圖之。她無奈搖頭,正想把話題拉回,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二妹妹在嗎?”是柳清圓溫婉的聲音。
柳知微和沈如雁同時望去。柳清圓扶著丫鬟站在院門外,穿著淡紫繡玉蘭的衣裙,妝容精致,眉宇間卻籠著一層待嫁少女的輕愁與期盼。
沈如雁立刻起身,玩笑之色收斂,恢復(fù)了王妃的端莊。她朝柳知微使個眼色,低聲道:“你姐姐來了,你們聊,我先走。改日再敘。”
柳知微也起身相送,輕輕點頭:“王妃慢走?!?
她心里卻兀自發(fā)笑。不知怎的,沈如雁總是怕柳清圓得很,好幾次才來這里板凳還沒坐熱呢,就忙不迭跑了。
沈如雁朝走來的柳清圓得體一笑,微微頷首,便帶著丫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