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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沈流商以為送一個營養(yǎng)不良的少年回家很容易,但是他們低估了一個山里孩子的力量。
他們跟著阿牛接連翻了五六座大山,那孩子還不帶喘口氣的。不過沈流商情緒沒有太大變化,從遇見這個孩子開始他就已經(jīng)覺得見鬼了。
堪堪到破曉,他們才到了目的地。
阿牛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間破敗的茅屋,門板歪斜,窗紙破爛。
屋內(nèi)昏暗潮濕,角落里堆著干草,一張木床,一張瘸腿的桌子,便是全部家當(dāng)。
沈流商:“你就住這兒?”
阿牛沒回答,只是熟練地撕下衣角,沾水清理傷口。
沈流商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墻角的一只木箱上——箱子上刻著繁復(fù)的符文,隱約透著靈力波動。
“你爹是修士?”沈流商挑眉。
他動作一頓,冷冷道:“不是。”
“那這箱子上的封印符是誰畫的?”
少年抿唇不語,眼神愈發(fā)警惕。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瘦弱的婦女推門而入,見到屋內(nèi)有陌生人,嚇得后退一步:“阿牛,他們是誰?”
阿牛迅速擋在婦女面前,聲音低沉:“娘,您先進屋。”
“這是我在外放牛的時候遇見的幾位仙長,他們有善心,是來給您治病的。”
沈流商細細打量著她。
那女子面容清麗溫婉,頭發(fā)斜斜地隨意挽成一個發(fā)髻,別有一支樸素的木簪。
只是她很是瘦弱,打著補丁的素白衣角滑落,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有著一道淡淡的藍紫色花紋。
察覺到沈流商的目光,婦女下意識地往下拉了拉衣袖,掩住了那紋路。
她猶豫地看了看柳清圓他們,最終還是點點頭,轉(zhuǎn)身進了里屋。
屋內(nèi)氣氛一時凝滯。
沈流商的目光在少年和那扇緊閉的里屋門之間游移,似笑非笑道:“看來你有很多秘密啊,小弟弟。”
“我們這里有些傷藥,可拿去暫緩你母親的傷勢。”
阿牛冷冷道:“不必,尋常傷藥不管用的。”氣質(zhì)與先前判若兩人。
沈流商輕笑一聲,忽然抬手,看著似乎就要向木箱出手。阿牛瞳孔驟縮,幾乎是瞬間撲向木箱,卻被柳清圓一下折斷手臂。
“讓我猜猜,這里面裝的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阿牛掙扎不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放開!”
柳清圓盯著少年那雙血紅的眼睛,面容沉靜,眼底卻是掩蓋不住的快意,她輕聲道:“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想知道——”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間破舊的茅屋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阿牛臉色大變,強壓下斷手的疼痛,沖進茅屋:“阿娘!”
沈流商和柳清圓對視一眼,跟了進去。
茅屋內(nèi)昏昧潮悶,一位面色如紙的婦人癱倒在地,唇角滲出一道暗褐血痕。洛聞瑛卻靜靜蹲在一旁,手指緊扣婦人手腕,正凝神細看腕上那抹淡紫紋樣。
她低聲自語:“……藍花楹?”
阿牛跪在那婦女身旁,顫抖著手去擦她唇邊的血,聲音哽咽:“娘,您再堅持一下,您馬上、馬上就會有救了……”
婦女虛弱地搖頭,握住他的手:“阿牛……別、別再行惡……娘不行了……”
沈流商垂眸看著少年:“這是怎么回事?”
他暗自傳音給洛聞瑛:與姑媱山有關(guān)?
洛聞瑛沉默片刻,搖搖頭:姑媱山絕無可能出妖孽,應(yīng)當(dāng)是與先前那木靈精魄的氣息有關(guān)。
柳清圓:……能換多少靈石?
那邊阿牛張唇囁嚅著,終究沒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