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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花楹還在落,花瓣漸漸覆住兩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知微的哭聲漸漸止住。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著,卻直直地看著柳清圓,轉瞬破涕為笑。
她輕輕點了點柳清圓的鼻尖,又像哄小孩兒似的,在她臉頰上親昵地蹭了兩下,左邊一下,右邊一下。
“我曉得的,大姐姐一定是愛漂亮,不想讓人看見這副模樣。”
柳知微閉上了眼,然后緩緩解開了遮掩的布條。她不敢看,只能用手指代替眼睛,一寸寸地撫過柳清圓的臉龐。眉是山,眼是水,山橫水聚處,她不敢問歸程。
【思其容貌,憶其聲息,于心尖細細描畫她模樣,想著你心中最想見之人。】
莫名地,曾經在卷入花妖副本時響起,她只當是系統廢話的那句話,卻忽然觸動了她的心神。
【念出她的名字吧。】
不,這聲音并非憑空而來,那是她現在親耳聽到的……是系統的遺言,留給她的最后遺言。
“柳……清圓?”
【宿主大大,做得很好哦,為宿主大大打call~( ' ▽ ` )ノ】
它強行突破了所依附的宿主柳清圓的限制,直接對柳知微說出了該怎么做。而違抗這傀儡術的代價,便是它自身的徹底消散。
柳知微顫聲說:“芝麻?”
沒有回應了。
神識鋪開的那一瞬,她能聽見蜂飛蟲動之渺渺微聲,她能看見百里外草絮因風而起,天地靜了一息,然后在她眼里活了過來。
風拂過,無數細密的裂紋在虛空中蔓延,結界正在碎裂。
原來這才是鑰匙。
柳知微笑了,眼淚還掛著,笑意卻從眼底漾開。她俯下身,再一次描畫著柳清圓的輪廓。
光從她的掌心溢出,流進柳清圓的身體。
經脈在愈合,五臟在重塑,那些破碎的部分正被溫柔地修補,柳清圓的臉色漸漸泛起血色。
“圓圓,”柳知微湊在她耳邊,聲音又輕又軟,“該醒了。”
結界轟然破碎。
藍花楹的花瓣被氣浪卷起,紛紛揚揚灑向天空。柳知微直起身,將柳清圓護在身后,抬眼看向來人。
花雨中,一道身影踏著滿地落英緩緩走來。
樓夫人,樓云纓。
她穿著一身絳紫長袍,衣擺拖曳過花叢,卻沾不上半點花瓣,她的眉眼間少了以往的溫婉,多了幾分凌厲與算計。
“知微,”她停在十步之外,臉上還掛著虛假的慈愛的笑,“總算找到你了。”
柳知微沒動,只是靜靜看著她。
“這些日子苦了你了,”云纓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落在她身后的柳清圓身上,眼底閃過冷意,“把清圓給我吧,我來照顧她。”
柳知微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冷聲道:“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云纓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又更深了些:“知微,你現在的記憶還很混亂,怕是分不清誰是真的對你好。我是你姨母,是雁雁的娘親,你該知道我不會害你。”
“是啊干娘,你也該來了。”
“那我倒想問問姨母,”她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得像是在撒嬌,“你身上這股味道,是從哪兒來的?”
云纓的笑容凝固了。
“大王花。”柳知微語氣加重了說,卻字字清晰,“真奇怪,我怎么一聞見就想吐呢?”
她抬起眼,眼底的溫和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光。
“云纓姑姑,您聞著真是讓人反胃得很吶。”
云纓的臉色變了,不見慌張失措,也不見陰謀被戳穿的窘迫,她就那樣看著柳知微,帶著詭異的興奮與好奇。
“反胃?”她重復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瑛瑛,你怎么能反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