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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鞭雖攻擊的范圍廣,但這種長度的鞭子揮舞起來,施鞭者想要短時間內快速將其收回,又的確是件難事。
可趁著此時明明是大好的近身反擊的機會,沈晏蕭卻只近了些身,沒有什么出手的意思,他似乎只防不攻。
“你要打就打,要認輸就認輸,在這里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大丈夫?!”很顯然,林望月也瞧出來這一點,高聲喝道。
但沈晏蕭沒有回應她的話。
等到林望月甩出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的時候,沈晏蕭還是這樣,只是每一次甩鞭后那短暫的空隙時間,他都會借機不停的靠近林望月。
沈晏蕭往前了些,林望月便會不由自主的往后又退了些,但慣用長鞭的她并不習慣一直往后倒退。
沈晏蕭雖平日里腦子著實不好使了些,但論武功,這些招式除了謝不虞那個奇才,也許還帶上蕭瑾酌這個笑面狐貍,就再沒有第三個人練的比他還要爐火純青了。
其實林望月分了神,她有那么幾個瞬間,與面前人殘影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張側臉,似乎她也在哪里見到過一般。
可打斗最忌諱的就是分心,以至于當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沈晏蕭已經在她面前不到三尺的距離了。
林望月來不及多想,迅速將長鞭的尾部以及握柄橫檔在胸前,以此來與沈晏蕭那把長劍與之格擋。
但誰知沈晏蕭原本豎劈的劍法,陡然改成了一個下斜劈,林望月本以為自己今天又得將先前養好的傷作廢,說大了不過是殘一條胳膊的事情而已。
林望月索性緊閉上了雙眼,等待著被長劍劈開與血肉黏連的聲音和疼痛。
可她想象中的疼痛感卻遲遲沒有襲來,只是聽得一聲布料被劃破的“刺啦”聲,睜開眼這么一瞧,原來是自己小臂上方的衣袖被沈晏蕭用長劍劃開來了。
那里有幾道陳年舊傷,看起來像是燒傷,卻又夾雜著幾道刀劍曾經入過骨,深埋著這些一輩子好不了的疤痕。
林望月連忙扭頭看向旁邊,發現沈晏蕭沒走遠,只默默背對著她站著。
“你不殺我,為什么?”林望月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
沈晏蕭方才明明就有機會解決掉她,為什么僅僅只是劃破了她的衣袖便再無動作了呢?
沈晏蕭聞言側過頭,頓了頓,語氣連帶著表情似是都有些動容的意思:“等到下次重逢,我就拿這物什來,考考你,是否還認得我。”
他并沒有正面回應林望月的問題,而是這么牛頭不對馬嘴的答道,前言不搭后語的一句陳述句,仿佛說這話的人,原本不應該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一般,而沈晏蕭只是輕描淡寫的這么復述了出來。
語罷,沈晏蕭便又轉過頭回去,向前走遠了幾步,卻又倏然停下了腳步。
“若是你......還念著往日情分,兩日后酉時,你愿意親自來千嶂里一趟,說清楚這一切......”
“我們便還是......朋友。”這句言畢后,沈晏蕭沒有再做停留,可他同樣也沒有用輕功離開,只是就這么默默的往原本返回的那條路,一點點走遠,直至消失在林望月的視線里。
原先林望月還處在驚愕的狀態里,可聽聞那句從沈晏蕭嘴里吐出來的話,心下這才猛地一震。
難怪,難怪沈晏蕭一直追問她是誰,一直揪著她手腕上那早已褪了色的紅繩不放,不殺自己卻僅僅只是挑破衣袖這么簡單,她這才明白過來,沈晏蕭是在向自己不斷確認一件事。
確認她林望月,究竟是不是當年的那個人。
她沒出聲喊住沈晏蕭,就這樣佇立在原地,一聲不吭的看著那道玄色的背影漸行漸遠。
林望月沒想到上天同她開了這樣一個玩笑,竟從來都未曾料到若是自己有一天知道了這些事情會怎樣,進退兩難嗎?
興許是了,她心里在這一瞬間,除去最開始的震驚,已經被一種無名的酸澀、苦楚填滿了心房。
和自己當年共同逃亡在玄天那場亂世之中的救命恩人,尋覓了這些年,最終卻是以對立的立場見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