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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落日墜得很快,仿佛想不通似的往海平面跳。
她下了樓,發現餐桌上新擺的晚飯沒動,小臥室門半開著,燈沒亮,里頭一片昏沉。
溫養心跳加速,忐忑地繞著別墅轉了一圈,從一樓爬到露臺,沿著別墅外的開放花園、停車場掃視,接著從三樓往下,仔仔細細推開每扇門。
溫敘沒在,確切來說,是溫敘不見了。
心臟咚咚跳了幾下,她拿起手機給溫敘打電話,提示音嘟了半分鐘,被對面掐斷了。
溫養的心往回落了一點,給他發消息:“你在哪里?快回來。”
對面很快回復:我走走。
“我跟你一起,你給我發個地址,我去接你,行不行?”溫養問。
手機沉寂下去,隔了幾分鐘才亮起。
“新聞里說潤澤大橋每年都會有很多人跳下去,可能是這里太高了,站在這里會很想往下跳。”
溫養傻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理解溫敘在說什么,摁下綠鍵打了電話過去,很快又被掛斷。
“我不在那里。”溫敘回復,“看到新聞,跟你開玩笑的,我回來了。”
溫養不知所措地看著那條消息,抖著手打字:“溫敘,你先不要胡思亂想,休息一下,你把地址給我,我讓溫懷瀾去接你,行不行?”
第45章 真心招領處-3
溫懷瀾接電話時幾乎要看錯,溫敘從來不給他打電話,溫養也不會主動撥給他,這會溫字后方只跟了一個字,在屏幕里無聲閃爍。
“喂?”
室內安靜,被溫養很著急的聲音充斥,她帶了點哭腔:“溫懷瀾,哥,哥我跟你說一件事,不是,你能不能先去接一下溫敘?”
“你慢一點說。”溫懷瀾很冷靜地提醒她,感覺血一點點涼下去。
“就是他離家出走了。”溫養好像立刻要哭出來,“他就是有點太需要你了,你最近沒怎么管他,他受不了我就說了他幾句,你現在能不能去接他一下,他可能去市區了,在潤澤大橋附近。”
溫懷瀾攥緊了手,感覺全身的血液結著冰,牢牢地附著在心臟上,心跳變得有點艱難。
“他跟你說他在潤澤大橋了?”溫懷瀾口氣很平,找不出什么破綻。
“短信說了。”
溫懷瀾吐了口氣:“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通了,那頭是海風在嘶吼。
一點難以形容的情緒像水底無名的植物,蓬勃地鉆了出來,某種絕望朝著溫懷瀾席卷而來。
他很艱難地開口:“溫敘。”
嘈雜的路人聲音像是一種安撫,告知他,溫敘并沒有過激的行為,起碼不會引起警察和新聞的關注。
“能聽到我的聲音就敲一下。”
手機聽筒悶悶響了下,溫懷瀾感覺心跳復蘇:“在原地待著,我去接你。”
喧囂的風聲混雜了鳴笛聲,把撞擊帶來的一點點動靜吞沒。
二十二樓的私人電梯暢通無阻,直接往下抵達負三層的封閉停車場。
溫懷瀾有一段時間沒開過車,無意識地碰了幾個操控部位,權當是熱身。
從新園區往市區不算擁擠,接連兩個紅燈把他弄得焦躁而慌亂,發光的紅色數字一點點變小,像囂張的定時炸彈,最后卻沒有歸于零,而且跳轉成了綠色。
溫懷瀾干脆地踩下油門,從擁擠的車群中飛馳而出。
他沒接受太多教化指導,在伽城讀書時也會被人吐槽是暴發戶,自認沒什么超出世俗的深邃哲思。
溫懷瀾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這樣不對,爭取、把溫敘握在手中并不難,甚至有一些捷徑,但正因此抓住溫敘對他來說變成了艱難險阻。
路牌和燈桿飛速往后退,宛如不斷演算的程序,潤澤大橋是得出最終結果的結論行,默默地矗立在溫懷瀾眼前。
他想要溫敘,更甚于掌控云游集團和落地商業地產計劃,超越了口腹和睡眠的欲望,僅此而已。
溫敘站在橋尾的護欄邊,身上的外套很薄,是秋末行政秘書整理在商品冊里讓溫懷瀾挑選,打了鉤才添置的。
他臉色白得可怕,嘴唇微微發紫,手和耳朵都泛著不正常的紅。
溫懷瀾皺著眉,越過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的隔擋,抓住他的手。
溫敘的手也涼,不明顯地發抖。
溫懷瀾臉色看上去很難受,摸了下他外套的厚度,眼神變得晦暗:“上車。”
他扯了一下,溫敘就輕輕地跟著走了。
車里很暖,溫懷瀾右手包著他的手,緩緩地駛出違停路段,靠著路邊停下來。:
溫敘的手很快熱起來,有水珠落在溫懷瀾的手背上,極輕地響了一聲。
溫懷瀾側過身替他擦了擦眼淚,臉也是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