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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了。”溫懷瀾啞著說。
溫敘臉漲紅起來,眼淚掉得猛烈,但不發出一點兒聲音,如果他能開口說話,這會一定是驚天動地,溫懷瀾想著,抬手扶住他的臉,吻了吻他還冰涼的額頭。
那陣猶如懲罰的無聲啜泣小了點,溫敘被暖風烘熱,不再發抖。
溫懷瀾捉著他的手,很用力地握著。
眼淚催化了不知名的水底植物,溫懷瀾看著他,有點勉強地笑了笑:“手機。”
溫敘用剩下的手抓了手機遞給他。
“你想問什么,我都會說的。”溫懷瀾的承諾很有蠱惑性,“不要哭了,好不好?”
溫敘有時覺得這些都是夢。
裴之還很不認可他除了檢查絕不出門的習慣,認真科普了室外、陽光對于身體的重要性,說到最后總是威脅溫敘但凡身體指標不對溫懷瀾扣工資的話,他就要辭職跑路。
但離開別墅是件十分艱難的事,露天帶給他太多不安全感,太陽帶來的是熱和焦慮。
別墅區總是沉寂,巡邏的禮賓不會跟他說話,時間被無限拉長,變成了體感難以承受的慢。
時間慢下來對于溫敘的主要影響就是虛無,周遭好像是夢境,積緣觀并不存在、伽城在哪、他養過很脆弱的玫瑰、溫懷瀾也是個夢。
溫懷瀾低聲戳破了這個死寂的夢境。
“我都會說的。”溫懷瀾的承諾像夢一樣。
溫敘雙眼通紅地盯了他很久,無數恥于開口的話堵在胸口。
他挑了個最為緊急的,很針對性地問:“你不要我們了。”
溫懷瀾挑眉,苦笑著問:“為什么說我不要你?”
溫敘的臉慢慢紅潤起來,顯得有點呆。
溫懷瀾歪頭看他,視線掃過他抿著的嘴唇,眼里帶著疑問。
“你不要我們回來,你不理我了。”溫敘咬著嘴唇,把備忘錄敲出了遺書的氣概。
一點點線在面前鋪開,溫懷瀾皺起眉,剝開了許多不明朗的時間,以及種種誤解。
或許溫敘想的和他不一樣。
溫懷瀾不再質問我對你好不好這件事,也不想讓對溫敘好變成說辭和理由。
“你喜歡和我住在一起?”溫懷瀾循循善誘。
溫敘平靜地望著他,仿佛沒有聽到。
溫懷瀾心底冒出點慌張,搭在溫敘腕上的手不自覺用力。
溫敘看上去恢復不少,一只手被拽著,一只手握著那支款式有點老的小屏手機。
他很認真地打字: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溫懷瀾清楚地感到心臟重重地跳了下。
溫敘低著頭,逐字逐句刪了,重新打字:我喜歡你。
溫懷瀾看不見他的臉,呼吸窒了窒,拽著溫敘的手臂變得僵硬。
溫敘垂著頭,又把這句話刪了,改成了問句:我可以喜歡你嗎?
時間的流逝好像停了下來,溫懷瀾聽見胸腔里的轟鳴,還有有點陌生的、屬于自己的聲音:“可以。”
關于過往思索、種種憂慮已經不用再提,溫懷瀾滿心滿意,覺得只要是溫敘想的,都是可以。
他遲疑了一會,扳過溫敘的臉。
溫敘眼睛還紅著,連帶著眼尾和雙頰都紅著,避開了溫懷瀾的目光,羞怯而纏綿。
溫懷瀾眼底很沉,松開限制溫敘的手,低頭碰了碰他還還有點涼的嘴角,溫敘很自然地仰起臉,抬手扶著他的下巴,湊過去一點點親著。
一冷一熱的觸感交替,溫懷瀾被激得眼睛發熱,血涌上頭。
溫敘動作很輕,柔軟而濕潤地蹭著他的下巴,最后貼著溫懷瀾嘴角下方的某個地方,舔弄出了點細小的聲音。
溫懷瀾反應過來,那是清晨不小心被刮胡刀劃破的傷口。
施雋聽說溫懷瀾獨自開車出去,不詳的預感就一個接著一個往外跳。
果然,溫懷瀾還沒回園區,違停的電子罰單已經推送到施雋的工作手機上。
“潤澤大橋……”施雋琢磨了一會,沒明白溫懷瀾去那干什么,打算下到十八樓找梁啟崢簽字。
天黑得很徹底,新園區外狂風肆意,撞在燈火通明的大樓上。
電梯叮叮兩聲,迎面是看上去有點疲憊的溫懷瀾,和許久不見的溫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