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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還透著鏡片盯了他幾秒,往后退了點,把病房的門關上,聲音變得很嚴肅:“溫敘,你現在必須說清楚,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有點恨他。”溫敘拿起手機。
“恨誰?”裴之還有點疑惑,“那個林秘書?”
“如果沒有商業地產就好了。”溫敘并不接他的話,自顧自地打字,“如果沒有海城就好了。”
消息變得含糊,但能找到某種明確的幽怨,溫敘好像在他面前真實地攤開了:“他為什么一定要做那個商業地產?”
裴之還站著,說不出話來了,有點詫異于溫敘的毫不掩飾,沒那么好脾氣,沒那么好說話,對于溫懷瀾還有不講理的貪婪和野蠻。
他有點生氣,但對著溫敘罵不出來,類似于自私或者是幼稚的責怪,其他勸告也是。
溫懷瀾敲完了三十歲的鐘,就從溫敘重復的生活里消失了,馮越來過消息,說幾個人又去了趟西北,找到了更合適的地方。
溫敘研究了一會,不太清楚溫懷瀾的意思,沒再回復其他。
公寓空了幾天,天氣才開始轉你,積緣觀的小道士來了趟市里,站在愈的門外打量,欲言又止地瞟著莎莎。
溫敘被莎莎的短信叫出來,人有些萎靡。
小道士打著利落的手語,臉色挺著急,說明楊悠悠生病了的事。
溫敘醒了似的,比劃問他在哪,小道士從隨身的包里翻出個病歷卡,是室內不打眼的某個醫院,離新園區和愈有大段路程。
他想了幾秒,給裴之還發了消息,跟著小道士出門,用手比了個常表達的意思:你可以說話,我聽得見。
小道士背了個皮質的小挎包,不注意帽子還顯得十分潮流,臉上露出溫養也常有的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溫敘笑了下,沒說什么,想起來這些總給他方便的人,竟然也是常跟他道歉的人。
出租車在路上斷斷續續堵了四十分鐘,城市廣播放到了云游新商場開業的消息,不像是大地那類綜合型的大型商場,是個頗有情調的藝術園區,百分百出自于梁啟崢之手。
女主持人粗略介紹了幾家品牌,說明園區即將和海城的另一個園區跨界聯動,屆時將有海內外的藝術家前往,敬請各位市民期待。
溫敘臉上的表情消失了,好像聽到了什么噩耗,旁邊的小道士有點莫名地看看他,沒完全理解這段新聞。
好像從頭到尾什么都沒說,但他卻聽見了溫懷瀾和林喻心的名字。
馮越一頭扎進西北,重新找了塊地,在凹陷的盆地里,交通發達,小鎮的路平坦地通往唯一的機場,風沙也小。
“老板,怎么樣?”馮越曬得黑了,齜牙咧嘴地笑著。
溫懷瀾套著戶外裝備,只露出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遠處,若有所思的樣子。
馮越以為這不至于再被痛罵:“老板?”
“什么?”
“您覺得這里怎么樣?”他有點意外,重復了一遍。
溫懷瀾收回眼神,掃了眼原始過頭的土地:“你覺得這里可以建工廠?”
“額。”馮越語塞,“理論上是可以。”
溫懷瀾沒開口,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我再看看。”馮越立刻道歉,過了會在一旁嘟囔,“難怪梁總沒來。”
“我的意思是,還好您來了。”馮越繼續說,“不然我都看不出問題。”
溫懷瀾反問:“這問題看不出來,你后面還找地嗎?”
馮越大驚失色:“老板,您不要開除我啊。”
“……”溫懷瀾眼里沒什么情緒,“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了這么久都找不到問題,就讓別人來。”
馮越臉有點垮,解釋道:“我知道您的意思,理論的東西肯定是都準備好才過來的,但是一到這我就覺得哪都好,當局者迷你懂吧?”
溫懷瀾冷笑了一聲,表情清晰起來。
馮越感覺最近老板心情不佳,沒頂著失業的風險再頂嘴,正想往前走,屁股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溫懷瀾站在高一點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馮越思考了一會,還是竭力從兜里掏出手機。
溫養劈頭蓋臉地問:“溫懷瀾跟你在一塊嗎?”
馮越愣了愣,回答在的。
“手機給他一下。”溫養語氣不太好。
旁邊的人似乎察覺到什么,看了過來,馮越把手機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