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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愚睜開眼睛緩了好久,才確定自己還活著。
病房里很安靜,他脖子上的插管連接著呼吸機,僵硬地躺著。腳步聲響起,隨后視野中出現連奕的臉。
連奕神色如常,竟沒有去追蹤寧微,而是待在病房里。魏若愚有些驚訝,他不確定連奕是不是什么也沒做,這不符合常理,但連奕看起來確實不著急。
“他沒有切開你的頸動脈。”連奕坐在床邊,解答魏若愚的第一個疑惑。
寧微沒有一擊斃命,而是精準地切開了魏若愚的甲狀腺上動脈,這類次級血管破裂會導致快速失血和休克,但不會像頸動脈那樣瞬間致命。這需要攻擊者擁有極其精湛的解剖學知識和手法。
他把一切都計算得剛剛好,在魏若愚來拿文件時制造自戕假象,慌亂之下的魏若愚來不及檢驗他是否真的受傷,也不可能坐等醫生過來。在距離醫院還有五分鐘車程的時限內動手,是因為次級血管割裂的黃金救援期是五至十分鐘,也算好心地為魏若愚留了搶救時間。
“也未必是好心,司機急著救你,才不會追他。”連奕冷漠地說著另一種可能。
魏若愚無法說話,只能眨眼,他突然覺得脖子很涼,離死神只差一步的感覺更涼。
末了,連奕低聲說:“沒事就好。”
他繼續解答第二個疑惑:“人已經定位到了,你絕對想不到,他藏在什么地方。”連奕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內顯得陰森冰冷,“先讓他緩一緩,我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寧微是一直想要離開的,這毋庸置疑。但觀瀾山布防嚴密,他很難出去。他挑的這一天很像是臨時起意,準備得也略顯倉促。
若不是魏若愚被吞玻璃這一慘烈自戕事件驚得失了冷靜,稍加觀察便能識破寧微的伎倆——血液是用書房里的圖畫顏料做的,血腥氣濃厚是因為添加了他自己的信息素。真正致命的是他一直握在手心的玻璃,那是用來對付魏若愚的。
他要在這一天逃離,一定是有什么事觸發了他,讓他下定決心,在沒有做好充足準備的情況下離開。
連奕已經看過監控,唯一的異常,就是午后在花園那一小時,寧微主動幫梅姨收草藥,在梅姨離開后,他看了一會兒報紙。
梅姨和魏若愚再怎么耳聞,也并未親眼見過寧微的手段,因此很容易被對方的柔弱外表蠱惑,進而放松警惕,這很正常。
連奕曾經也犯過同樣的錯誤,得到極其慘痛的教訓。所以他從抓回寧微的那一刻,就從未真正放松過對他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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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灰色衛衣、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很快引起監臺的注意。
早上,他坐在一張不起眼的21點牌桌上,用一百塊本金起步,到晚上已經贏下三萬。整個過程中,他利用肉眼難以察覺的牌背瑕疵構建了完整的牌庫——這種超越常人的觀察與記憶力,讓監臺意識到此人并非普通賭客。
第二天,他坐在同樣的位置,穿著同樣的衣服,甚至坐姿都沒變,唯一變的是贏錢的速度更快。期間他起來兩次,一次去衛生間,一次去餐臺吃免費的豬扒包和粥。
當贏到近三十萬籌碼時,監控室已經調取了他全部影像。盡管無法直接捕捉到他讀牌的瞬間,但數據分析顯示,他的下注與牌面優勢的吻合度遠超合理范圍,已不屬于算牌范疇。監臺很快得出結論,這是一個計算精密、能力超凡且懷有特殊目的的危險人物。
隨后在他再一次去衛生間時,安保人員悄然介入。
男生并不驚訝,厚重的劉海和笨拙鏡片下是一張模糊不清的臉,他淡淡地看著呈合圍之勢的安保,說:“我要見高凜。”
說完,他轉頭看向角落里的攝像頭,打了個極不顯眼的手勢。
領頭的安保此時并未在意,這只是他們老板一處不起眼的產業,若是每個人都想引起高凜注意而出老千,那他們就不用干了。幾人按照監臺之前的指示,試圖將男生帶走,但沖在前面的兩個alpha還未伸出手,就被撂倒在地。
洗手臺上的香薰瓶碎了,碎片就握在男生手里,抵在領頭保安的脖子上。
“高凜會主動要求見我,你們確定要這么莽撞?”
果然,下一秒,領頭保安的手機響了。
身材高大的灰發alpha坐在包廂沙發上,打量著眼前的男生:穿著普通,微微低著頭,面目模糊,扔到人群里完全找不到,像某所大學讀工科的單純男大。
想見他的人多了,懷著各種目的,但這人在對著攝像頭打出獨屬于“暗梟”的手勢時,正在喝酒的高凜當即決定,把人帶過來。
清過場的包廂里酒意濃厚,男生距離他不遠不近地坐著,聞不到身上有什么味道,單從外形看,像是個omega。
高凜今天心情不錯,對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人也頗有興趣:“玩這么多花樣,只為了引起我注意?”
男生語氣平靜:“不單是。”
又說:“我沒錢。”
下注的一百塊本金還是他從梅姨放在玄關的零錢包里順手拿的。他確實分文沒有,進來之后吃的豬扒包是逃跑之后第一餐飯,堪稱史上最窮的間諜了。
高凜吐了口煙圈,覺得這人真有意思。
“好吧,”暗梟那個接頭手勢存在于高層之間,知道這個的不多,于是高凜直言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