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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等他暗自開心多久,祝時瑾開口了:“尚可。吃個新鮮。”
顧硯舟那一絲慰藉頃刻間蕩然無存。
吃個新鮮。不止是對這家館子,殿下對他這個人的評價,也是吃個新鮮。
他麻木地坐著,等飯菜上來了,他對著這些原先最愛吃的東西,忽然想,可能這就是殿下和他的不同罷。
愛吃的東西,他可以一直吃,永遠都不會膩,可是對殿下來說,這世間的種種美味唾手可得,這小館子里的飯菜,便很容易就膩了。
他和殿下,根本上就是兩種人,這才是他們無法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把他逐出清輝苑,但還是給了他一個小院子住,其實已是殿下的恩賜了——那些小院子都是給王府親兵的將領(lǐng)們住的,他又不在王府任職,有什么資格住?
顧硯舟終于擱下了筷子,把腰板努力挺直,埋了一上午的腦袋也抬了起來,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兒,鄭重地看向正對面的祝時瑾:“殿下。”
祝時瑾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那一瞬間,顧硯舟就想退縮了。
可他還是咬咬牙,堅持說下去:“多謝您半年以來的照拂,屬下明日就搬回城中。”
太緊張了,說得沒頭沒尾的,顧硯舟剛想再補充兩句,解釋一下,就聽祝時瑾淡聲道:“嗯。”
顧硯舟一怔,祝時瑾已經(jīng)收回了目光。
對不相干的人,世子殿下不會浪費一點兒時間。
一頓飯吃下來,顧硯舟的腦袋比之前埋得更低了,謝錚有點兒擔(dān)心,說:“下午還是跟我回城罷,你這個樣子,還發(fā)著高熱,我實在擔(dān)心。”
他看了看前面已經(jīng)走遠的世子殿下,又道:“殿下不是準許你搬出王府了么?正好,現(xiàn)在就去你那兒收拾東西,回了城,就不再過來了。”
顧硯舟這會兒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胡亂點點頭,帶著他一起回到王府,等看到那間巴掌大的小院子時,謝錚終于忍不住了:“你就住在這里?”
屋里除了一張床,一張長桌和凳子,幾個箱籠,其他什么都沒有,隔壁的柴房里也沒有米面糧油,柴火就一小摞,院子里甚至沒有單獨的水井,謝錚小時候過了一陣子清貧日子,知道這些生活必需品有多重要,登時皺起了眉:“這哪里是給親兵將領(lǐng)住的院子!”
顧硯舟的心已經(jīng)麻木了,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沒事,就住了一個晚上,這不是要搬走了么?”
謝錚嘆著氣搖搖頭,讓小廝趕緊幫他收拾東西,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院門。
是個陌生的親兵將領(lǐng),手里拿著一道調(diào)令:“顧將軍,府衙武將和王府親兵統(tǒng)領(lǐng)互相換防,你在這次換防將領(lǐng)的名單里。”
第15章 走不掉的
換防?
他無法離開王府了么?
為什么?既然已經(jīng)吃膩了,為什么還不讓他走呢?
顧硯舟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層層疊疊花紋繁復(fù)的紗帳,雕花木床,鎏金香爐,有些眼熟……他想起來了,這里是清輝苑。
“世子妃,您醒了。”熟悉的聲音,他看過去,昭月急急走過來,手里還端著藥碗,“您都昏迷好多天了,嚇死奴婢了。”
看著這張熟悉的、和從前別無二致的臉,顧硯舟有些恍惚,難道剛剛那些都是做夢么?
這些年他漂泊在外,獨自養(yǎng)著果兒,也都是做夢么?
還是現(xiàn)在他在做夢呢?
他張了張嘴,沒能發(fā)出聲音。
他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來。
昭月扶他坐起身:“世子妃,殿下已經(jīng)請神醫(yī)給您診治過了,您的嗓子受了些傷,但可以養(yǎng)好,以后還是能再次說話的,身上的傷太多了,要好好休養(yǎng),快把這藥喝了罷。”
顧硯舟頓了頓,搖搖頭。
昭月又勸道:“世子妃,想開些,殿下把您和小公子接回來了,一家三口以后就一直在一起,不是很好么?”
顧硯舟推開了藥碗,沉默地下床,穿上鞋就去拿外衣,昭月急了,忙把藥碗一擱,過來攔住他:“世子妃,您這是要去哪里?殿下今日去了府衙,但是很快就要回來了,外頭層層把守……”
顧硯舟披上外衣,繞過她,執(zhí)著地往外走,剛走出屏風(fēng),就見祝時瑾跨進屋門。
看見他,祝時瑾一怔,立刻走過來:“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