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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輕若重的信息量充斥到腦袋脹痛。天舒記得齊寒月曾說,誕生的三魂七魄如果脫離出圣物化作凡胎,遵循天道規(guī)則,自然也是能被殺死的。
她雖生而為神胎,可以承載所謂圣劍神力、殺伐煞氣,也應(yīng)當(dāng)遵循這天道規(guī)則。
而所謂天命,這個高大的詞語在天舒記憶里,面對如今暗夜中踽踽獨行、戰(zhàn)場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自己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厚重如山。
丹田中神力沉寂如無物,一時不知該如何分辨先前一切的真實和虛偽。
她離開了那個小屋,走到原本的千瞳宗藏書閣舊址。
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陌生而熟悉,卻從不存在于自己的記憶,而只是因為自己的身份。
天舒覺得自己承載不起這種特殊。
她反而更像個凡人。
漫無目的,隨心而動,屋內(nèi)太師椅木頭折射著油光,光滑無暇,里面的布局與先前已大有不同,這里只有片片杏碟。
葉洛泱正坐在席上寫字,邊上是諸多外出任務(wù)的弟子留下的信物,她抬頭看了一眼來者,饒有興趣的放下了手中毛筆。
“藏書閣嗎?“
她聽到天舒提問,挑了挑眉。
“千瞳宗的藏書閣,如今只是我們收錄各地千鬼門生訊息的地方,千鬼成立不過五年,沒有什么有價值的藏書,大部分卷宗也都在齊寒月的書房,你自行前去翻看就行。”
天舒好看的眉毛微微擰起,“這不好吧。”
“不必如此客氣,”葉洛泱的笑容宛如三月暖陽,她起身拍了拍裙邊示意,“這有什么不好的,齊寒月的書房,你我都是可以出入的。”
你可以出入我能理解,天舒咽了口唾沫,“為什么我也可以?”
“因為…”葉洛泱開口時頓了頓,又緩了緩,一雙眼睛瞅了她一會兒,嘴角向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你是她的徒弟吧。”
天舒尷尬,見葉洛泱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就起身帶路,她趕忙上前伸手?jǐn)r住她,有些歉意的搖頭解釋:“其實血姬大人從未說收我為徒。”
“我還是不去了,這不合適。”
她與齊寒月的關(guān)系好像遠(yuǎn)遠(yuǎn)沒到可以隨意出入她私人空間的地步。
“也罷,我會和她說明,到時等她傳喚你,”葉洛泱立住了腳,輕笑了一下,那雙波光瀲滟的眸子又上下看了她一會兒,話語卻故作輕描淡寫。
“天舒,你記得千瞳宗是為何滅門的嗎?”
天舒如實搖頭,那年她被帶走時尚且不清醒,又在人間病了數(shù)年才起身。
陽光一點點下沉,留在屋內(nèi)的光線逐漸泛出焦黃,逐漸暗淡,葉洛泱看著外出任務(wù)的門徒們留下諸多信物,目光停留在兩個暗淡的玉石上。
已經(jīng)很久沒有弟子出事了。
近日來自各宗的戰(zhàn)書比先前更為頻繁,雖然多是蠻荒之地的小門小派,可平日里連來往都不曾有過。
常年游走于江湖的直覺早已將警鐘敲響,如今在死士閣中將劍靈搶回,更是與蠻荒中最大的古鷹宗明著作對。
這個宗門背靠魔神,狡詐無常,千瞳宗被它一夜吞并,只可惜齊寒月和門生并沒有與其交手的經(jīng)驗。
葉洛泱不由多看了眼天舒:這人既是滅門逃出,可又是一副初出茅廬的樣子,對這個仇敵一無所知。
若不是一模一樣的身份,也不怪齊寒月根本不愿相信,她和記憶中的天舒會是同一個人。
至少回憶里的那個同窗,自初見起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哪怕會將自己陷入險境,也要將千瞳宗滅門之真相昭然天下。
或許相同的只有名字與身份,靈魂入過黃泉,喝過孟婆湯,沒有了同生共死的經(jīng)歷,又怎么算得上是故人。
葉洛泱不由為齊寒月感到心疼。
夜晚的月光灑在大殿之上,亮的讓人能看清殿前大理石的反光,入冬前的夜風(fēng)格外蕭瑟,刺入呼吸使人清醒。
天舒依然記得和齊寒月的約定,她推開千瞳宗待客的大殿,里面空空如也。
今晚來了幾回,齊寒月都是不在。
她似乎和她一樣,在躲避即將可能來臨的現(xiàn)實。
天舒漫無目的在千瞳宗到處轉(zhuǎn)悠,卻也不敢走的太遠(yuǎn),聽還沒睡的門生隱晦提點:在最高峰有一個無人打擾的小殿,門主若是晚上不在寢殿,多半在那邊。
如今以她的身份與實力,都讓人避之不及,哪怕是門生也是如此。
天舒繞著青蔥小道,步行沒過多久便遠(yuǎn)遠(yuǎn)見著那高挑勻稱的身影,齊寒月站在大院樹邊,依靠著大樹望著遙遠(yuǎn)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