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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聽到了來者,螢光隨風飄蕩。
女人身披黑色裘袍,寬袍順著雪膚滑落露出一側香肩,幾絲黑發順著香肩飄散,白皙纖細的手垂晃著酒葫蘆,寒風吹袍,露出那袍下修長雙腿。
樹邊是懸崖盡頭,自上而下將千瞳宗收入眼底,環繞著大山的建筑被反復修繕,在清冷而透亮的月光中古樸而鋒利。
天舒在她身后躊躇了一下。
“血姬大人,夜風寒涼,您還有傷要早些歇息?!?
聲音輕輕的,那人點了頭,月光之下的美艷的側顏模糊了輪廓與寒光交融,一時看不清表情。
她抬眸迎著月光,開口詢問卻又像知道答案般再問上一遍,聲音隨意而清冷。
“天舒,你既是千瞳宗無夜劍靈,當初在我誤以為你是少宗主時。”
“為何不解釋?”
天舒垂頭,恍惚的眼神掩蓋住自己眼底的陰霾,如實回答:“我自從滅宗后逃出,一路被調查追殺,當時怕給你多了麻煩?!?
“也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不再愿意放我走?!?
女子回過頭,沉淪于醉意的眼底卻依舊深沉似海,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聲音戲虐中嘲諷。
“那滅宗之后,你可曾忘記過什么?”
天舒一愣,抬頭迎上齊寒月微瞇起的雙眸,這次她的眼底并沒有隱瞞的神色。
“未曾。”
齊寒月細細打量過面前那個少女,乍一看她長大許多了,面上稚氣褪去不少。
真不愧是神胎,想必當時她說的年齡也是瞎編的。
可即使是這樣,齊寒月卻總是生不起氣來,又替她尋好了自欺欺人的借口。
女人兩頰沾染了如櫻花般的粉,她收手靠著巨大樹干緩緩坐下,月光溫和灑在衣袍,身軀泛著銀色閃光,目光逆著穿過樹間縫隙的光線,直直望向那清冷沒有絲毫溫度的光源。
“天舒?!?
她喊她的名字。
“我從來不會逼你去做任何選擇?!?
“但你若是想,可以一直在我身邊。”
天舒一愣,這人借著酒氣說出的應許讓她有點出乎意料,不自覺走上前在她身側蹲下,望著那人傾城容顏。
讓自己一直在身側,未必是件好事。
是喝多了嗎。
齊寒月回頭看她,面前少女眼中似有融融的光,像是暗夜行路的一盞小橘燈,帶著干凈自然的味道。
一縷秀發從少女額角滑落遮住了她的眼。
鬼使神差的,光潔修長的手指無意識中從衣袖中探出,隨著冰寒如玉的指尖拂過碎發到她耳畔,天舒這才聞見齊寒月身上那股撲面而來的濃烈酒香。
她的指尖順著耳根滑過下顎和脖頸,心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一時溫熱醉人。
“是不是與您熟識的那位千瞳宗故人,才讓您對我如此不同?!?
明亮月光灑在樹上,被樹葉碎作一片一片,留下一地不甚清明的月影。
她沒有回應。
天舒也不敢再問,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么樣的答案。
齊寒月依靠在樹邊,雙眸半明半寐遮掩心底掙扎,睫毛顫動,沉寂良久。
天舒瞅著女人裸露在寒風中似在微顫的肌膚,這個傳聞中無情冷血的女魔頭,卻在隱約間給自己打開了直達內心的道路。
這一刻她有點受寵若驚。
她聞到她酒味之下淡淡的花香,面前的女子肌膚白皙而富有彈性,所有情緒都被深海掩埋,在夜風中柔軟而無辜。
天舒稍作猶豫,還是利索脫下身上的風袍在她面前覆蓋。
隨著衣衫帶來那人身軀的溫潤,齊寒月抬眸,深邃的眼對上天舒忐忑的眸子,敏銳地感覺到她拿著衣衫的指節微微一頓。
少女不覺躲閃眼神。
“我…人微言輕,答應不了大人什么。”
天舒余光中女人眼前那對大而精致的墨色眸子就像浮起了一層多年的灰,霎時間變得黯淡無光,那受傷的眼神讓她心中隱約一揪。
“不過至少現在,我哪兒都不會去。”
她趕忙抬頭補充,“在這些事塵埃落定以前。”
隔著雙眼如水波般飄動的眸光,齊寒月有些失神。
在外門朝夕相伴時的那個少女,眼底仿若漫天星辰,吸引著她身不由己的靠近。
而此刻忘卻前塵的少女因叵測的命運和危機,時時繃緊神經,只在縫隙中流露幾分應有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