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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有這諸多人,為何偏偏選擇她。
若是只為報答齊寒月的恩情,她在過來的路上并非沒想過找師兄和自己的本體,只要繞開了齊寒月,她不介入古鷹宗的追殺,那被魔神討伐的命運不就改變了嗎?
可終究是她想簡單了。
沒想到這人竟是初出茅廬的殺神。
甚至比當今魔神更聲名狼藉,殺招帶毒,民不聊生,眾生萬人唾罵,恨不得其有朝一日萬鬼反噬,得一個死無全尸才好。
劍靈生而為神,無需飛升便有神力,可天底下哪里有這么天大的好事,誅殺妖魔想必是圣劍鑄造時就寫好的使命。
神胎的孕育,是為了守護蒼生太平。
而劍靈生,是為了讓殺神死。
這是她的宿命。
可光是想想這種結局,就像在天舒心口徒增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汩汩流出,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十年前的齊寒月,也不過只是一個外門弟子。
心臟咚咚作響,敲打的胸口生疼,帶著血肉之軀真實的觸感,她蜷著自己在這方寸土之間,被以怨報恩的寒涼淹沒到無法呼吸。
在這個茫然無措的當下,神力翻涌出丹田,在身前依稀飄蕩。
天舒撐著這雙迷濛的眸子,看它安撫般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無言,唯有金光流轉。
翻滾來的記憶帶來一束透亮的光,剎那照亮了被霧瘴籠罩的前路。
醇厚的能量像是久旱后的甘甜,讓少女無措的內心突然滋生出了幾分安寧。
這道神力望著她,它是她,也不是她。
這一路走在它預想的道路上,最終在自戕時引來天劫。
天舒終于明白了,她的宿命在輪回之中早已埋下因果,她的重生是為了逆天改命,是為了匡扶這人立身正業。
是以神胎獻祭換取的這份機緣。
天舒想起薛玄清的九年之約,最終他會助齊寒月飛升。
她會代替她成為一方正神。
而劍靈的身體早已破碎,借用同期的三魂七魄,意識奪舍入這個少宗主的身體中,當魂魄回歸本體,這段記憶便會隨之銷亡。
這個寫下天命的人早就想好了一切。
它居然覺得自己會愿意…
愿意個屁!
這不強買強賣嗎?
天舒咬住下唇,惱羞成怒的將這縷力量塞回丹田。
如今既在織就的牢籠里無處可逃,那她便要想看看這場難違的命運,究竟給她安排了什么樣的人生。
因真相而古井無波的眸子慢慢變得溫潤,原本緊緊繃著的肩膀松了下來,勉為其難的前路讓人亦步亦趨。
齊寒月指腹在木架上翻過,劃到一本關于圣物的宗卷,指節微動輕輕抽取出,走到桌邊坐下。
剛開卷,便有一人輕撫青衫盤坐在自己對面,齊寒月挑眉,卻懶得抬頭。
又是她。
流淌的神力望見了齊寒月微閃的木簪,待看木簪中被封印的小小紫色晶石時,天舒不由一怔,預言的一角再次露出獠牙。
那顆與她在仙階時同修的圣物,居然此時就已在她身上。
意識到面前這人到此處并不是為了看書,齊寒月抬起頭,對上了天舒的琥珀瞳,二人的臉一時湊得極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處。
濕濡的鼻息落在她面頰,叫天舒的瞳孔在曖昧的距離里蕩漾起來。
此刻齊寒月毫不掩飾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上,她危險的瞇起眼睛。
不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后,不知是不是剛看過預言的心理作用,這個人的眼神好像一如既往的充滿蠢蠢欲動的殺伐。
天舒下意識往后挪了一下。
齊寒月上下打量著她,波瀾不驚道:“何事?”
拉開了安全距離后,天舒又暗罵自己有什么好慌的,游離目光落在齊寒月身側的書上,又撿起邊上欲蓋擬彰的書卷,硬著頭皮扯謊:“我初來乍到九狼門,跟不上進度,有些疑問尚且不明白,斗膽來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