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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墨的筆尖頓在空中,在二人無聲斗爭之中落下一滴墨水,在宣紙上綻放開一朵墨花。
“沒有。”
天舒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齊寒月望著她燦爛的面孔,不自覺問出最深的問題。
“為什么選擇我?”
眼前的少女并沒有急著答話,她側頭望著窗外雨打樹林,雨聲在耳畔清脆落地,兩人間卻安靜得像下了一片蒼茫的雪,少女眼睛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思慮早已去到了自己觸及不到的地方。
“齊寒月,我固然是有自己的使命,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她回過頭,眼眸中的黑暗濃稠悄然褪去,又和往日一般隨心隨性起來,“我之所以告訴你們,一方面葉洛泱是黑洛長老帶來的,黑洛長老最是公允,他的弟子品行磊落自不會有其他想法。”
“另一方面…”
天舒歪了歪腦袋,嬌俏的兩頰笑顏在齊寒月面前粉嫩得就像三月櫻花,雙唇紅潤欲滴,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像我這種天生地養的,最是追隨內心的直覺。”
“你人好,我當然喜歡和你呆在一起。”
少女的尾音輕輕淺淺的落在的耳中,在齊寒月心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喜歡?”
她愣住了,竟生出幾分茫然無措起來,這人從第一次見自己,就表現的這般熱烈,是…因為喜歡?
難道劍靈也會有人類的情感嗎?
此刻天舒毫不掩飾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眸光流轉間,叫她的心在曖昧氣息里竟顫了一下。
毛筆的墨水在紙上暈開大塊的墨團。
“你不要誤會,我對你并沒有那種非分之想,”不知道她想到哪兒去了,天舒趕忙直起擺手解釋,“我生養千年最怕孤獨,前路坎坷,總想有人彼此支上一把,你既不討厭我,又常來此處,為何不可讓我跟隨呢。”
齊寒月薄唇抿得更緊,思緒卻被這兩個字擊潰到飄散開來。
清淡眸子看向面前少女,見她眉目澄澈毫無雜念,那目光又直又白,竟讓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再要如何拒絕。
可齊寒月從來不覺得,她的嘴里說出來的就是全部的實話。
或許是她為人質時她不顧一切向自己而來,擔憂的模樣、灼熱的試探、偎貼的氣息,竟莫名的滋長出一分迷惑而悄然的心情。
她早已習慣了獨身一人,也從不覺不妥,可來外門之后,多多少少也聽說了后續的修煉安排。
她想她或許可以嘗試一下,嘗試著接受她。
雨聲不知何時聽了,外面的云層層層退散露出了清亮的月光,燭光和毛筆的摩梭交織間成一張光和聲的網,從窗外向著空闊的夜色里擴散。
看著天舒趴在桌上毫無形象的蜷起身子,撐著那雙睡意迷濛的眸子。
這人熱烈的揉碎了自己的邊界,好像自己不拒絕,就全當是默認,厚皮厚臉的在面前已經是莫名的信賴與放松。
因為人好,所以喜歡在身邊嗎?
理由純粹而無懈可擊。
齊寒月放下筆,忽然覺著在這一片藏書閣的內閣中,聞到她身上隱隱約約清爽的味道,在邊上或談或伴,仿佛也不是什么壞事。
第20章 搭檔
昏迷之中的吳天浩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發覺身上略有些微涼的,藥膏撫過之處將所有燥熱逐漸褪去。
書老一手抹開藥膏,頭也不抬說:“皮肉之傷尚好恢復,只是這內傷需養上一好陣子,讓他每日到我這換藥。”
黑洛在一旁懶懶依在墻邊上,望著吳天浩身上那略有些駭然的傷口,只是懶散的掀了掀眼皮,“這批弟子中可有身份特殊的。”
書老心中有所猜測,面上依舊不動,否認道:“你我在這之前都已勘察了底細。”
“也是,最特殊的,一個就是你送來的,還有一個就是薛將軍送來的,”男人嘴角浮起一絲沒有溫度的笑,“這兩人倒是主動的湊到一塊兒了。”
昏迷中的吳天浩難受地皺眉,從嘴角溢出一口淤血后,這才緩緩睜眼,白色光剎那射入眼眸。
他試圖抬起手臂擋一下這刺眼白光,身體疼得他不敢多動,只好軟軟躺著,如同一團毫無生命力的肉泥。
待到雙眼適應了光亮,周圍逐漸清晰,書老正端坐在他身旁。
“可還記得發生了什么?”
書老面色慈祥不疾不徐的引導,吳天浩皺著眉頭,似有什么要緊之事要開口,卻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