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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朦朧再次清晰,幻境在圣物的刻意捏造里不斷變換著,化作沙場殺戮之相:被情緒沖昏頭腦的弟子嗜血而來,恩恩怨怨,糾纏不休。
發簪被摘下,碎片刺入掌心,長發傾瀉。
與其融為一體的煞氣繞開了薛玄清所下的封印,自齊寒月體內席卷爆發,氣旋掃便全場。
持劍的弟子根本未看清身影,那道被玄氣吞噬的身影已站到戰場中心,冰冷寒氣貫穿向千里,剎那寸草不生。
殺戮既起,便如高山滾巨石,洶涌暴戾將萬事理智碾得粉碎。
隨著這些畫面被薛玄清挑明,失去神智的魔剎嗅到了活人的氣味,控制著齊寒月向著沖天舒二人而來。
天舒回神,瞥了眼正欲動手的薛玄清,率先祭出無夜圣劍。
在金屬相撞的聲響里,幻境地動山搖,一時金光四射。
她連連后退,吼道:“齊寒月,莫要被擾了心神。”
“那些舊案都已經過去了。”
癲狂無神的眼眸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般,身上血紅黑光交織,涌動的靈力在衣上居然化出了一朵彼岸花。
天舒心驚,在一旁觀望已久的薛玄清眼中寒光大作,手心醞釀已久的風暴席卷而來。
玄氣中的少女被擊中身軀,一時失了平衡直直摔入深湖,煞氣在神力加固的銀光中再次被驅趕回圣寶。
入侵的力量終于被逼退,冰冷刺骨的湖水讓神志有幾分回籠。
齊寒月在水中睜開眼,朦朧中素黑烏發如水草般在水中飄動,氣泡在面前升騰,往湖面飛去。
身軀就像一片隨波飄零的落葉,前程和命運,全然不在自己手中。
她有些慶幸,在這片冰寒中掩蓋了自己的不堪。
不知何時出了月亮,銀光穿透過水面被散射出唯美的平行光線,流動的湖水將月光顯得極為清冷。
水底寂靜,一道黑影破過水面,急速向她劃來。
逆光之中只能看見隱約模糊的身影,融入在晦暗中。
逆著水光囫圇的身影像是個女子,可她只覺得疲乏,沉淪間任由這個黑影抓住自己的手腕。
那人將自己猛力擁入懷中,柔軟的肌膚借著冷水渡來溫暖。
她聽到她的心跳,柔軟的手撫過臉頰,帶著幾分安撫與寬慰,她無力多思,只順從的閉上了眼。
朦朧月光中衣襟四周飄擺,與發絲相互交織猶如一體。
天舒見她不作掙脫任人擺布的模樣,心好像被密密麻麻的繡花針扎入,又麻又疼。
也曾好奇齊寒月的曾經,沒想到竟是以這種形式窺探真相,她突然間便明白了為何這人眼底總是那樣的戒備,如若自己不是劍靈,更難以接納與親近。
一人心底既有如此深的愧疚與過往,只怕這世間所有的溫暖都無法填補心底那道溝壑。
這人不經意泄露的脆弱,在這個剎那間讓少女的心生出了幾分心疼。
她不由將懷里的女子抱得更緊。
第26章 交易
薛玄清望著天舒將齊寒月放下, 森白火焰在掌心開始醞釀起一場足以致人性命的風暴,他盯著那個早已無任何反抗余力的少女。
“殺神。”
男人咀嚼這兩個字,每反芻一遍眼神就愈發生寒, 可語氣又偏偏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只是談一件極其平常不過的事情。
天舒見狀, 趕忙張開雙臂將齊寒月護在身后,眉宇間此刻一派神色緊張。
“薛將軍, 不可以!”
幻境中的微風吹拂鬢邊長發, 她周身緊繃著,雙眸閃爍著凝重光芒,“你殺了她, 這顆圣物也會找到下一個宿主,殺神早晚臨世,難道將軍要將世界上所有可能之人都殺掉嗎?”
“這恐怕有負您飛升神階的底線。”
“如此,誰才是名副其實的殺神。”
薛玄清薄唇微微一抿, 兩人之間是長久的沉默, 斗爭在空氣之間滋長發芽。
周圍寂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到。
男人緊閉的雙唇最后舒展開來, 拂袖背過手冷冷道:“你可知, 這顆圣物是如何誕生的。”
“或者說,邪物。”
天舒好看的眉毛結在一起, 像個不解的問號, 她定定的望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想要通過這個男人一成不變的眸子去確認一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