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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力的預言中,是自己傳信給師兄江郡,告訴他在兩人身份暴露后,只要前往冥山與齊寒月相遇,就能救下一命。
沒有表明身份的信物,但信與不信,師兄根本沒得選。
這也難怪在初見之時,齊寒月并不認識江郡和自己的神胎本體,四人根本沒有過相見的機會。
天舒撫摸著包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里面的硬物,在腦海中翻涌著她的計劃。
所謂用舍由時,行藏在我。
除了神力明示的傳信以外,天舒早已多留了一手。
在外門切磋賽結束后,諸多宗門子弟已陸續離去,紫府殿的弟子也都告了假,一時整個外門空空蕩蕩。
決賽的格斗臺上空無一人,她坐在空蕩蕩的場內望著兩敗俱傷的廢墟,大理石地面上被重擊出的溝壑還沒來得及修復。
天舒感受權力之爭中振聾發聵的錚鳴。
也在等一個人。
一道身影御劍而來,腳跟穩穩踩上地面將長劍收入鞘中,落于自己身旁。
天舒聽到后徐徐起身,轉身正欲拱手作揖,來者托住她的手腕免禮。
那人的聲音勉強捏出幾分柔和:“此番安排是將軍考慮不周,讓爾等受委屈了。”
“銀副將言重了。”
副將帶著仿佛焊死在臉上的面具,風吹動發帶隨風飛舞,他從懷中掏出一樣面料如冰絲的東西遞給天舒,在她伸手接過前又往回收了一下。
“這紫玄胸甲是皇族貢品,所以要在賽后收回,本是不能輕易給你的。”
公事公辦冷漠的樣子就像個遞送話語的工具人,沒有絲毫情緒起伏,面具下的眼神恢復了長年拒人于千里的尺度。
“但經此事宜可以破例,請你牢記與將軍的賭約。”
此刻在這個包裹里的紫玄胸甲已是完整無缺,在切磋賽上被撕裂的開口被精心修補,完全看不出痕跡。
天舒輕撫過它細膩的紋路,現如今自己真真切切與紫虎□□過手,看著那孽畜死后身上的紫玄剎那碎作靡粉,便知這東西原料確實難得。
是要在紫虎獸身上生生拔下來的。
在與月凡塵對戰前夕將這軟甲給到齊寒月,這是薛將軍明目張膽的押注,借此敲山震虎。
如今這東西又成了自己押注,妄圖以人力勝天半子。
“我有個問題,無關將軍,”銀副將在離開之前也是沒忍住開口多問,“你既可以輕易奪舍重生,又要這個做什么。”
天舒一笑,并未隱瞞,眼中閃爍著連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堅韌果決。
“我想救我的師兄。”
此前因不知全貌而怯懦,只能隨順天命而為,又有過被神力玩弄的陰影,從來沒有主動去想、去要、去爭些什么。
唯有這次,她想再試試,看看自己是否能改變既定的結局。
救下那個托舉自己進入輪回,卻因此而喪命的少年。
冥山是綿延萬里的山脈,斜陽漸沒,空地上騰起了巨大的火堆,仿佛想要驅趕逐漸堆積愈發濃密的黑暗。
暮色四合中,天舒蹲在篝火邊烤肉,齊寒月頗有些好奇地蹲在她身側,一手搖著扇子看火,見天舒轉著樹枝上的野雞,時不時撒上一些孜然烤料,模樣頗有些熟練。
“我竟不知,你居然有做飯的本事。”
“將就罷了。”
天舒暗笑,同時遞去一個鳥翅,肉烤得金黃滴油,香氣撲鼻,遞到她面前示意她吃。
“其實~我這也是師父教的好~”
齊寒月不明所以,見狀一愣,隨即接過道聲多謝,指尖撕下一小塊塞入嘴中。
“嗯?”
天舒:“嗯?”
“有點好吃。”
隱形的小尾巴翹了起來,她看著身側的齊寒月唇上沾了少許油汁,勾勒出的唇形香甜誘人,安靜乖張在身側的少女此刻顯得楚楚動人。
藏有幾分欲望的目光故作漫不經心,她從兜里掏出手帕,不明顯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鬼使神差的,在內心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手帕已經自動自覺的完成了點擦唇角的動作。
迎著齊寒月微瞠起的眸子,指尖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后背的燥熱酥酥麻麻直直攀巖到脖頸。
天舒趕緊別過眼睛,她望著燃起的篝火,借著氣血上涌便將真話假話都一并說了出來:“齊寒月,你知道我是因千瞳宗滅門而入世。”
“卻不知我是用了少主的身份,才能上達天聽告知真相。”
“千瞳宗少主?”
齊寒月柳眉微蹙,從先前曖昧的氣息中一下就抓住了天舒話里的意思,“你是說,這世間還有個和你一樣名字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