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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將軍信任,此去必不負所托。”
薛玄清點頭,輕聲道:“即刻出發,你只需順應而為,不必強救。”
“是。”
葉洛泱再躬身一拜,轉身率先退出了內殿,陽光落在將軍府邸的石階上,她看到自己的身影被拉得極長,陰影被模糊了邊界。
薛將軍到底在最后說了真話,葉洛泱的思緒清明如朝露。
他好像早就料定齊寒月會逃出來,而營救只是一個象征性的舉措。
或者說,為了了解全局。
目送少女離開大殿后,銀副將才再次開口,“將軍,我有一個疑問。”
“你想問古鷹宗既然是沖著天舒的劍靈身份而來,又為何會去地下格斗場,”薛玄清掀了掀眼皮,冷笑出聲,“就像紫府殿的暗樁一樣,那蔣戾魂自然也有著自己的心思。”
“是該好好查查了。”
*
在一陣一陣的眩暈如潮汐般緩緩褪去后,齊寒月終于勉強睜開了眸子。
她發覺自己平躺在地上,視野中的天花板油膩而暗沉,下意識動了動自己的手腳,竟傳來一陣叮當作響。
四肢格外沉重,齊寒月起身發現腰上被圈著幾道枷鎖,連接著兩手上的鐐銬。
“你醒了?”
熟悉而冷冷的笑聲在耳畔響起,齊寒月轉過頭,看見一只小小的紫蝎盤踞在自己身側。
那聲音正是圣寶中的殺神,身形化作了一只蝎子。
齊寒月對它漠不關心,四周的銅墻鐵瓦中泛著淡淡不知是鐵銹還是血腥的味道,閉塞的空間中只有自己被層層困縛。
天舒在哪里。
她心中擔憂,起身盤坐,嘗試著閉眼運轉靈力,殺神化作的紫蝎卻猛然開口打斷:“不要。”
“為何?”
齊寒月遲鈍間,卻也不再運轉。
紫蝎不疾不徐的爬上枷鎖,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靈光,此時兩人處境一致,它也難得開口解釋:“這枷鎖很是不同,若在那腌臜人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運轉靈力,便會如荊棘一般越收越緊,直到腰斬。”
“腌臜人?”
齊寒月嘲笑出聲,“如今你要隨我一并被這腌臜人牽制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軟弱不堪…”
紫蝎暴怒的聲音在耳畔回響,又吐著粗氣勉強平復,“現如今你我一并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格斗場,難道還不想與我同修,飛升出逃嗎?”
地下格斗場?
原來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鐵銹氣并非錯覺。
這種地方所有的痛苦、鮮血甚至生命,都只為娛樂看客,巨大的下注與利益足以讓人泯滅良知,他們驚嘆靈力的神奇,享受著操控與統治的快感。
黑暗中展露的人心冷漠而丑陋,在這里盡情釋放著所有卑劣的渴望,感受鮮血噴涌與生命流逝,換來一絲扭曲的優越感。
這里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不知道時間流逝了多久,直到走廊盡頭響起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來人在牢門前穩穩停住,隨即傳來蔣戾魂低沉的沙啞音線:
“久等了。”
齊寒月薄唇蒼白,眉眼孤冷如霜。
即使泥污暗獄,鐵鏈叮當作響,她的周身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雪,踏進泥里也是半點不沾塵俗。
“你最好能一直保持這樣清高的樣子,在你不得不殺人的時候,”蔣戾魂聲音帶著譏諷,掌心靈力微翻間嗤笑一聲,“帶走。”
齊寒月抬手撫上腰上枷鎖,血跡漸漸浸濕衣衫,心境被這屈辱攪得翻涌不止。
幾個壯漢走入牢內,解開了連接著墻壁的鎖鏈。
那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通道,盡頭沒有光亮,四周皆是冰冷石墻,只有無盡黑暗。
“進去,贏了才有飯吃。”
腳步聲清晰落在耳畔,場內一片昏暗。
她緩步走入,四下皆是空蕩,寂靜漆黑一片。
下一刻巨大火炬轟然點燃,全場瞬間喧雜沸騰,刺眼光芒讓齊寒月微微偏頭抬手遮眼,待雙眸適應光線才緩緩睜開。
斗靈場深陷地下,四周高墻如井,上方階梯狀坐滿人群,黑壓壓一片。
人人戴著面具,目光貪婪地打量著她,就像商品一般在此刻議論不休,上下打量嘖嘖贊賞,污穢不堪的詞語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