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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開丹田再草草縫合,周而復始,直至傷口再也無法愈合,那在這件事上她也就沒了價值,但誰知道后續還能有什么作用呢。”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脆響。
長頸瓶在齊寒月手中驟然碎裂,瓷片割破掌心,滲出細細血線。
“齊寒月,你不吃,日日作戰修為遲早枯竭。”
“吃這種東西,還不如將靈魂獻祭給我,不吃,也只有與我同修才能破局,”紫蝎的聲音低沉而冷冽,“難道你還寄希望于那個劍靈嗎?”
“別天真了,她現在自身難保。”
掌心的瓷渣還嵌在肉里,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落在地面,暈開細碎的暗紅。
在漫長的沉默里,只有齊寒月自己的呼吸聲,輕得像一縷快要斷了的線,回憶在翻涌,火蛇在記憶和胸腔中吞吐。
“我知道心慈手軟并不能夠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
那個少女明媚的聲音是她在無邊黑暗里,到現在都不肯松手的一點光。
“但我既生靈化智,就不希望再變成純粹的武器。”
“何況生而為人。”
*
聽著這里零碎的水滴聲,嘈雜的聲響穿透厚重的石門打破囚室死寂,齊寒月疲憊的睜開眼睛,眼下淤青一片,雙眼中布滿血絲,最終是一夜未眠。
“齊寒月,到你了。”
她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枷鎖叮當作響著,這里潮濕陰冷,丹田的舊傷不堪重負的隱隱作痛著。
那人見狀嗤笑一聲,似是早料到這種情況,抱著胳膊依在木頭上打了個哈欠道:“長老還說,今晚你要不想去,也破例順著你,畢竟日后也沒機會能這么舒服的見到你的搭檔了。”
天舒?
齊寒月雙眼一睜,精光閃爍間不自覺握緊了拳。
心如止水這么久,可只要一聽到她的名字,齊寒月還是會不自覺的心神具散,被拿捏在手。
她要見她。
只有見到她,齊寒月才有把握去做些什么。
鐵鏈拖地,她撫過發簪上的圣寶,拂袖起身,離開這愈鋪愈厚的黑暗,向著斗場盡頭的光亮一往無前。
吶喊聲在耳邊疾呼,聽著斗場中對天舒的介紹,擔憂的焦灼讓她幾近失去冷靜。
在踏入斗靈場的剎那,全場沸騰起來。
看臺上黑壓壓一片,貪婪的目光如針芒刺來,蔣戾魂高坐主位,陰鷙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場中央的兩人。
而當齊寒月終于看清對面那人時,渾身的血液幾近在瞬間凍結。
天舒還是被抓來時的那身衣衫,可滿身遍體刑傷,舊血新痕爬滿全身,她用鐵劍支著身子,幾乎是將周身全部的力量都依在了上面,看到自己入場,疲倦不堪的眼中閃現起璀璨光華,對著她咧嘴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就是現在有點不太好看呢。”
齊寒月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心隨著她的笑容跟著揪了起來,疼到難以呼吸,疼到眼角都開始發酸。
蔣戾魂的狂笑震徹全場:“開始吧。”
在雙方驟起的吶喊混聲中,眾人期盼著刀劍相撞,血光四濺。
但什么都沒發生,兩人佇在斗場兩端遙遙相望,天舒眼底是齊寒月讀不懂的溫柔與決絕,這人從未有過這樣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讓她心中翻起山崩地裂般的不安。
她太懂她了,她的一個表情,一個舉措,都能讓她猜到她的欲望。
“齊寒月,我是來和你告別的哦。”
告別?她要做什么?
齊寒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腳步急促奔向而來,眼看著天舒掌心朝天,手心神力翻涌召喚出一道雷霆。
黑壓壓的看臺角落,一道紫光劍吟沖天,塵封藏匿的無夜劍轟然解封,金光撕裂黑暗破空而來,直墜天舒掌心。
隨著圣劍入握,少女周身神力席卷翻涌,剎如天賜。
蔣戾魂臉色劇變:“找死!”
他猛然起身掐動靈訣,困縛著天舒四肢和丹田的枷鎖驟然收緊,死死勒住她的經脈。
刑傷瞬間崩裂,鮮血染紅衣袍。
“天舒!不要!”
意識到她要做什么,焦灼到幾乎失去理智的齊寒月眼底就像龍卷刮過大地,風在耳邊疾呼,只剩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蕪。
天舒唇色慘白如紙,喉間溢出腥甜,卻依舊穩穩握著劍,嘲笑出聲。
這種疼,比起前世的天雷可差太遠了。
少女挽花間剎那調轉無夜劍,將劍鋒對準自己的心口。
齊寒月瞳孔炸裂,瘋了似得沖了過來。
“不要!!”
看臺上解開封印的葉洛泱瞠目結舌,她看著天舒的此番舉動,渾身僵立在原地,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全然不在預料之中。
蔣戾魂咬牙切齒間一掌拍碎了桌子,不甘機關算盡卻一無所獲,起身向著場內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