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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告老還鄉又受九狼門照拂,敖兼本也想作罷,不曾想最終沒有殺掉江郡、帶回天舒,反倒整個死士閣被你夷為平地。”
“古鷹宗怎么可能甘心,念其多年勞苦,才留一具全尸,已是仁至義盡!”
“全尸?”
這二字如驚雷炸在天舒耳邊,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扎進胸腔,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臉色煞白間,眼中的煞氣卻逐漸翻涌起來,“你再說一遍?”
“你說書老……死了?”
門主咬牙,破罐破摔拂袖癲狂之相:“死了!早就死了!”
疼痛在心口橫沖直撞起來,天舒眼前一黑,煞氣幾乎破體而出。
齊寒月側身伸手穩住她,不加掩飾的殺氣一傾而出:“你販賣人命,構陷忠良,通敵叛宗,殘害弟子。”
“萬死難辭其咎。”
仿佛將“死”字嚼碎了再吐了出來,手掌燃起的紫火已是怒意滔天。
天舒雙目赤紅,她還未動手,門主已是慘叫一聲躺到地上。緊接著那紫色靈力瞬間化作無臉的血盆大口,將他一口吞了下去
“呲呲呲…”
在一陣令人雞皮疙瘩的聲響里,身軀在劇毒中開始劇烈腐爛,長出黑色血泡,傷口冒出黑霧開始向全身蔓延,剎時已化作一團黑煙,發出陣陣惡臭。
天舒別過臉,腦袋被齊寒月按入衣里。
在這個女人眼中,自己即使一身煞氣,也清明良善如初,見不得絲毫血腥臟污。
男人在黑煙中翻滾著,發出凄歷的慘叫,身影在空中翻滾撲騰了幾下,摔在地抽搐著四肢,只剩朝天濃滾而去的黑煙。
當如人心的煙霧散去,地面只剩下一些黑色粉末,空氣彌漫著焦肉的氣息。
這個女人平穩、平靜、平淡,如深冬寒水,肅容立殿,垂定生死。
天舒緩緩抬頭看她,帶著溫度的眼眸逐漸失了光亮,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心如死灰的顏色。
一股濃烈的腥甜猛地涌上喉頭,氣血逆行翻涌。
急火攻心中鮮血猝不及防地從口中噴出,踐入了精貴的衣料。
齊寒月趕忙將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抱入懷里,看著少女的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臂,眼角泛紅:“我以為,此番輪回應當無恙…”
“齊寒月,天舒。”
齊寒月還未開口,一聲沉穩有力的聲音破空而來,黑洛長老早已等候多時。
他見此情形緩步入殿,雖然在外面沒有怎么聽清,但看如今場面,多多少少已經猜到七八分。
男人輕嘆一聲,目光溫和而沉重:“你二人隨我來。”
一如當年在外門的教養,長老率先離去,齊寒月便將天舒打橫抱起。
女人邁開大步往回走,少女的面上淌著濕漉漉的淚痕,周身冰涼沁人。
她低下頭,安撫般吻了吻她的額角。
兩人來到黑洛的府邸,屋如其人,不似門主府邸那般雕梁畫棟,反倒透著一股近乎清冷的規整。
男人走到書房,抬手輕叩石墻,又去挪動裝飾的盆栽,機關轉動的沉悶聲響響起。
厚重的石墻緩緩朝一側移開,一條幽深暗道赫然顯現。
暗道之內燈火昏黃,石階干燥。
逐漸靜謐只剩腳步,這里隔絕了外界所有紛擾,
走到盡頭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密室,室內陳設極簡,僅有一張古樸書案、兩把座椅,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煙墨香與陳舊書卷氣。
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布衣垂眸執卷,正是書老。
“如今時日成熟,你們是該來接他了。”
黑洛又點了一盞燈,天舒渾身一震,掙扎著從齊寒月的懷里起來,老人回頭望著這個長相陌生但氣息極其熟悉的孩子。
真真像是五年前的初見。
時間在她的身上從未有過意義,少女在老者眼中從未長大。
想必這就是劍靈的真身吧。
或許是因大氣大落,大悲大喜,天舒蹌著往前走了兩步,身形晃了晃,直直栽了下去。
第50章 酒
直到第二天夕陽漸沒, 在那張碩大的床上少女只是輕輕動了動,那將她攬在懷里的女人立即就清醒過來。
“天舒。”
齊寒月垂頭,神情緊張地喊她的名字, 她沒想到她的身體竟脆弱至此。
將天舒帶出九狼門時,她的身體冰涼如石, 煞氣心力翻涌間難受到額角盡是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不均, 叫人揪心萬分。
在一天一夜神力與藥物的滋養下, 她的臉色才終于不似初見時那般蒼白,有了血氣奔涌后,女孩在襁褓中的臉頰粉嫩如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