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煙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啊,我之前就是疼得昏死了片刻,這才斷了片,不記得事了。”
算是把之前瞎說的話圓了圓,省得落個玩忽職守之罪。
這時,窗外夜空中,閃過一道焰火,黑衣人臉色一變。
這是集合的信號。
這些年來,他們這些暗衛很少聚在一起。
要是人都到齊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受罰。
會死人的那種受罰。
第3章
陸停是跟著阿七的步子邁進那扇門的。
說是門,其實只剩個門框,兩扇木板歪斜著倚在墻邊,上頭糊的門神的紙早被風雨剝盡。門檻倒還在,但也快爛得稀碎。
門內是座破落院子。
磚縫里竄出幾叢枯黃的狗尾草。正屋三間,檐瓦缺了半邊。
正屋檐下懸著一盞白紙燈籠,光暈照著門口立著的那個人,瘆得慌。
他一身青。
不是暗衛慣常的黑,是那種洗得泛舊的青,袍角沾著幾點干涸的泥,像是趕了很遠的路。劍抱在臂彎里,鞘無紋飾,柄無穗絡,光禿禿一截木把。
他臉上也蒙著面,但與旁人不同——旁人蒙面是為了藏,他蒙面像是生來就有這么一個面罩一樣,這面罩與他神秘的氣場融為一體。
光太暗,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見他站在那兒,整個人像一柄插進鞘里太久的刀,刃上凝著經年的霜。
陸停身邊的黑衣人在邁進門檻的那一瞬間,望見這人,僵住了。
不是停步,是僵。他維持著邁步的姿勢,前腳落地,后腳還懸在門檻外。
然后他抖了一下。
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但陸停走在他側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怕。
不是對權威的敬畏,不是對強者的忌憚。
單純的就是怕。
這就有意思了,人一般怕另一個人,往往是因為對方身上被賦予的一些上位者屬性。
而生理性上的怕,就足以說明那個人身上的窮兇極惡。
陸停之前在副本里混的時候,只見過大家在見到惡鬼時統一地嚇得兩股戰戰。
這時陸停收回目光,邁過門檻,站在阿七身側。
院里已經站滿了人。
黑壓壓十五個,分成三排,沒人交頭接耳,沒人調整站位,連靴底蹭地的聲音都沒有。他們極守規矩。
全是黑衣。
全是同一種姿勢:垂頭,垂手,視線落在身前三尺的地面上。
沒有人敢看著前面。
陸停知道每個人都在聽。
青衫人開口了。
“阿停。”
陸停抬眼。嘖,這就是自己在這個組織里的稱呼?
你叫我還叫得怪親的咧。
然而那人的聲音其實是冷冰冰的,他又叫道:
“阿七。”
黑衣人的肩登時又縮了一下。
陸停看著他,心想原來這個黑衣人叫阿七。
青衫人抱著劍,沒有動。燈籠的光從他側臉切過,在面罩上投下一道斜影。他隔著那道光看過來,像看兩件終于歸位的物件。
“這么晚來,”他說,“是怕死嗎?”
阿七沒答話。
他垂著頭,面罩下的呼吸都放輕了,像怕驚動什么。
陸停知道該自己開口了。
他微微欠身,抱拳,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傳過去:“屬下一心只想著如何盡忠,找回世子。”
他頓了頓,補上后半句——
“來遲一步,請大人恕罪。”
他不知道青衫人叫什么,但阿七怕他,旁人等他開口,院中十五人沒人敢抬頭——這種位置,這種氣場,叫這種稱呼,應當不會出錯。
果然,這人沒有糾正他。
也沒有說別的。
他只是看著陸停,多看了兩眼。那目光從陸停眉眼掠過,落在他抱拳的手上,又移開。
“最后排。”
陸停收手,垂首,往隊尾走。
阿七跟在他身后,步子還是輕的。
陸停以余光掃過那些垂首站立的黑衣人。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下巴的弧度和握刀的手指。有人的指節破了皮,血痂是新的。有人靴側沾著泥,泥里混著鞭炮的碎紅紙。有人衣襟歪了些,沒敢抬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