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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停:“……這也太細致了。”
對了,這江公子叫什么來著?
江無得,還真是無德啊,這事兒干得十分缺德,把王府的臉面當球踢。
但也情有可原。陸停聽到這里,還品出了深意。
好一個不吃王府一粒米,不喝王府一口水。
這是在給你們王府遞話呢,從前我吃不到你們王府的飯,如今是我不屑于吃你們王府的米。
阿七也品出其中意義,點點頭,一臉佩服:
“確實細致。我還聽說,他立了規矩,帶來的那些人,以后每天進出王府都要登記,生怕拿了府里的東西。那個管事的說了,咱們江公子,說話算話。”
此時陸停沒接話。
他靠在墻上,瞇著眼曬太陽,不禁想:
這得是多大的心理陰影,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解氣是解氣,卻也荒誕可悲。
恨到極致之后,變成了一種近乎偏執的“清白”。我不沾你一分一毫,我不欠你任何東西。我和你,從此以后,干干凈凈,兩不相欠。
陸停正想著,鼻子里忽然鉆進一股香味。
實打實的肉香,混著油脂的焦香和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霸道地往他鼻孔里鉆。
陸停順著香味看過去,只見阿七正蹲在他旁邊,手里不知何時捧出一個油紙包。紙包已經打開了,里頭躺著一只鵝。皮是金黃色的,油汪汪的,還冒著熱氣。
陸停帶的糯米雞和這個根本不能比。
阿七撕下一只鵝腿,遞過來。
“嘗嘗。”
陸停看著他:“哪兒來的?”
阿七嚼著另一只鵝腿,含含混混地說:“隔壁老錢給的。江公子那個廚子做的,給府里下人們都分了一些。”
很多人自然是不敢接的,但也有膽大的。他們覺得,王爺默許了江公子胡鬧的行為,那說明什么?
那說明還是有愛的嘛。
那吃點東西,能怎樣呢?
于是有英雄敢于接這些吃的,又分給身邊的人。阿七人緣好,得了這么一只。
阿七又往前遞了遞:“你吃啊,趁熱。”
陸停低頭看著那只鵝腿。金黃,酥脆,香氣撲鼻。
他沒動。
阿七嚼了幾下,咽下去,又撕了一塊。臉上的油光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層蜜。
“你怎么不吃?”阿七問,“怕有毒?不能,老錢吃了,好好的。”
陸停搖搖頭,目光從那只鵝上移開,落在遠處那些忙碌的江公子的人身上。
“我在想,”他說,“江公子這么做,到底圖什么?”
阿七這時候答得飛快,把廚子們的原話講出來:
“他們說,江公子讓廚子們做大餐,是為了給王府的喜宴添上幾道大菜,添添彩頭。”
陸停:......全王府上下,除了我,現在只有江公子你最贊成這門親事了吧?
只是這贊成里,或多或少夾雜著揶揄,不像陸停,他是誠心誠意地贊成。
于是陸停人也不困了,太陽也不曬了,忽地拔高聲音憤憤道:“可惡,可憎!他當我們王府是什么?”
這種反常的反應著實嚇到阿七,阿七捏著鵝腿先緊張地看看旁邊,以為是小頭領來了,陸停在表忠心。
為了保險起見,他忙跟著附和道:“就是,居然還跑來看我們王府的笑話,他有幾個腦袋啊?”
但其實,陸停跟他憤怒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
笑?有什么好笑的?江公子你懂什么啊,我弟弟和王府的世子,那是愛情。
愛情——你懂嗎?你個只有錢的貴公子,知道什么叫真愛嗎?
當然了,這份心思只能深藏著。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陸停才是長了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別看陸停心里跟唐老鴨似的嗷嗷嘎嘎叫,臉上還是平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