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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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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后來陸停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特意把步子放得慢了一些。
不是他想慢,是腿確實有點軟。毒發(fā)那一下耗得太狠,雖然解藥吃下去緩過來了,但整個人像被抽過一輪。額頭的汗還沒干,被樓梯間穿堂風一吹,涼颼颼的。
樓下大堂里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靠窗那桌,兩個人正在喝酒,其中一個端著杯子往嘴邊送,送到一半,眼珠子卻往上斜了一下,正好和陸停對上。
這下那人飛快地低下頭,把酒灌進嘴里,動作大得差點嗆著。旁邊那位倒是沒抬頭,但筷子夾菜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沒干好事。
陸停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往下走。
行,看明白了。
王府派他來,不可能不盯著的。現(xiàn)在“阿停”在江公子那兒單獨待了小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色發(fā)白、腳步虛浮、滿頭冷汗,一看就是被折騰得不輕,引人浮想聯(lián)翩。
能在王府干出那些荒唐事的江公子,會是正常人嗎?肯定是變態(tài)啊。
這就很符合王府的預(yù)期,這才能保證陸停的“安全”。
陸停默默無言地穿過大堂,推門出去。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層水霧。他把衣領(lǐng)往上攏了攏,低著頭往巷子里走。
按照江公子說的,先去城中某家鋪子,找一個姓許的老板。
結(jié)果剛拐個彎,一只手忽然從旁邊巷口里伸出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陸停的手已經(jīng)按上腰間的佩劍。是昨夜頭領(lǐng)送他的,還沒用過呢。
“是我!”
熟悉的聲音,是阿七,帶著點喘。
陸停便及時收手。
巷子里光線很暗。阿七就站在他面前,衣服已被雨絲打濕一些。
陸停看著他:“你怎么在這兒?”
從我這里學的溜號嗎?
“翹班出來的。”阿七說得理直氣壯,好像翹班是什么天經(jīng)地義的事,“我尋思你得從這條路走,就在這兒等著。”
陸停:“……”
阿七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那眼神太直接了,還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情緒。
“姓江的為難你了?”阿七問。
陸停張了張嘴,還沒答話,阿七已經(jīng)自己得出結(jié)論了。他看出陸停的虛弱,罵了一句:
“姓江的真不是個東西!他怎么能這么對你?”
那語氣里的憤怒是實打?qū)嵉模а狼旋X,恨不能現(xiàn)在就沖去天云樓找江公子干一架。
陸停站在那兒,聽著這句罵,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是被派來的明面上的眼線誒,人家看我不爽很正常啊。
而且雖然陸停自己也覺得江公子是個王八蛋,但這話從阿七嘴里講出來……怎么就那么怪呢?
陸停深吸一口氣,把那種怪異感壓下去,反手也把阿七往巷子里拉了拉,壓低了聲音:
“你來得正好。幫我盯著點王府里頭的動靜,有什么事兒隨時和我說。”
阿七點點頭:“這自然。”
阿七又補了一句:“我現(xiàn)在就有事和你說。”
陸停就洗耳恭聽,結(jié)果沒想到阿七接下來要說的是:“兄弟們正私底下議論你呢。”
阿七還說得很細致:
“就是說……說你武藝高強,人也聰明,但那又如何呢?還不是被派出去,受那個變態(tài)的折磨。”
陸停站在雨里,聽著這段話,覺得頭又痛起來了。
啊啊,不是想聽這種閑話啊,我是想聽有關(guān)我弟的事,不要傳些奇奇怪怪的話給我啊!
于是陸停做出大度模樣,看上去帥氣沉穩(wěn)極了:“這種背地里的議論倒是不必講。”
嗯,不利于團結(jié)的話,不要講嘛。
阿七便恍然大悟,露出一種“你說得對”的表情。接著陸停催他回去,說怕他受罰,他就點點頭,轉(zhuǎn)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都是暗衛(wèi),行事利落,該說的話講到了,也就沒有必要在這里糾纏。
陸停站在原地,看著阿七的背影,定下心神,繼續(xù)往裁縫鋪走。
*
那家店有些年頭了,藏在巷子深處。
許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發(fā)花白,手里拿著根竹尺,正給一塊料子量尺寸。他抬起頭,從眼鏡上方看過來,目光在陸停身上那套王府統(tǒng)一的暗衛(wèi)服上停了一刻。
只一刻,他當即皺起眉頭。
“這誰給你做的?”他問,語氣里帶著毫不收斂的嫌棄,“太丑了。”
陸停:“……”工裝,工裝能有好看的嗎?
對了,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好像剛才江公子也是這個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