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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后領已經被一只手攥住了。那只手用力一提,他整個人就像一只小雞似的被拎了起來,雙腳離地,在半空蹬了兩下。
“哎——哎哎——”
那人拎著他,腳尖點地,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旁邊的巷子里。
是楚禾。這人在暗色里閃了一下,又隱沒在黑暗中。
陸停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心里忽然有點想笑。
楚禾這個人,真是……
江公子倒是沒動。他只是收起折扇,往那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轉過身,往另一條街走去。
稱心和如意趕緊跟上,陸停、林曉舟、劉加三個人也跟在后面。
走了一刻鐘,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停在一家鋪子門口。
那是一家夜里賣酒的鋪子,門臉不大,里頭擺著幾張矮桌。這會兒沒什么客人,只有一盞孤零零的燈籠掛在門口,在夜風里晃著。掌柜和伙計呢?也不見了。
江公子邁步進去,在靠里的一張桌邊坐下。
稱心趕緊上前,用袖子擦了擦桌面,又擦了擦凳子。如意則站在旁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林曉舟、劉加、陸停三個人站在門口,沒進去。
鋪子里頭,楚禾已經在了。
他就那么站在角落里,腳邊扔著一個人——正是那個姓錢的線人。那線人被捆得結結實實,嘴里塞著一團破布,縮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楚禾抱著臂,靠在墻上,臉上的刀疤在昏黃的燈光里顯得格外清晰。
江公子坐在桌邊,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下。
“說吧。”他說。
那線人在地上扭動著,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禾走過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線人就大口喘著氣,臉上涕淚橫流。
“公子——公子饒命——小的錯了——小的真的錯了——”
江公子沒看他。他只是端著那杯酒,輕輕晃著,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水痕。
“我在柳城,”他說,語氣淡淡的,“不止你一個線人。”
線人的哭聲停了一下。
江公子繼續說下去:
“你今天的那些話,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一清二楚。”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線人臉上。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我愿意陪你耗著,”他說,“是我心情好。”
線人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現在,”江公子把酒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我不想玩了。”
他看著線人,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東西。
“據我所知,你是真的見過那兩個人的。沒騙人。
來,可以和我說實話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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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更新就是下周啦~謝謝這些天的陪伴,我再存些稿子,爭取早點全部一口氣發出來[星星眼]
第33章
說來這個線人也算是倒霉。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上涕淚橫流。剛才楚禾那一拳雖然沒把他打得皮開肉綻,但足夠讓他知道什么叫“疼”。這會兒他半邊臉都腫著,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往下淌,也不敢伸手去擦。
江公子坐在桌邊,將酒杯拿在手里輕輕轉著。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出沒什么意思的戲。
錢成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今天干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江家這邊打聽世子下落的時候,給王府留了幾分面子。傳出來的話都是說“世子貪玩,跟著人跑出去玩了”,沒把話說得太難聽。而錢成呢?他一個在柳城混飯吃的小人物,平時靠的就是給人跑腿遞話賺點辛苦錢。這次聽說江家來人打聽兩個年輕公子的下落,他眼珠子一轉,覺得機會來了。
倆男人一起跑出來,能是干什么的?
他自己是個什么貨色,他清楚。這種事兒擱他身上,那肯定不能是只吃吃喝喝逛逛街,還得玩點刺激的啊。于是他編故事的時候,下意識地就往自己熟悉的路子上靠。甜水鋪?那是真去過。手串攤?也是真買過。但光這些哪兒夠?得加料,加得精彩點,才能顯出他這個線人有本事,才能多拿幾個賞錢。
于是他把人領到了醉仙閣門口。
編著編著,就把自己編進了坑里。
這會兒他跪在地上,回想剛才那一幕:那個刀疤臉從黑暗里沖出來,拎著他像拎一只小雞似的,他整個人懸在半空,腿在空中亂蹬,叫都叫不出來。渾身又是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