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野哉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道山門高聳巍峨,兩旁蒼木夾道,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入另外一處幽深寂靜的天地,時而清風徐來,古木芳香,一旁間隔就會有天然石槽,里頭盛放著竹筒引上來的清泉水,是以幾百級的臺階走下來居然絲毫不覺得累,反而令人清心凈神。走盡長階,是一片平整的石道,盡頭就是禪宮大門。
已經有一位布衣少年在門口等候,見到二人迎上來道:大師已經在等候三位施主,請隨弟子而來。
進入大門后,長道落花,曲徑通幽,石泉淙淙,流經點落在各處雕刻成蓮花或者天然形狀的石槽,隨處坐落著的石浮屠更是生就幽幽禪意,天地寂靜如空谷,只聽見足履踩過落花和長袖拂過清風的聲音。
走過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隱隱聽得水聲激鳴,三人穿過林木,視野豁然開朗,眼前以懸崖而建的一處開闊平臺,對面一簾瀑布飛崖直下,騰起繚繚水煙,折射萬千虹光。平臺上是一座五層飛塔,檐角下銅鈴空響。
布衣弟子將莊與二人帶到塔下,道:大師已在塔上等候三位。
三人進入塔樓,每層景色各異,皆不見拂念蹤影,直到第五層,才在一扇千佛坐蓮的屏風后頭看見一道虛無的人影。她的影子縮的很小,恰好落在屏風中央一葉空著的蓮花座上,巧妙的融身于千佛之中。
莊與站在屏風前頭,以禮行之,清聲道:打擾拂念大師問道了。
屏上影子忽動,隨著起行,那影子漸漸的從蓮座上下去,漸漸的變大,絕妙至極。
從屏風后頭走出來的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的女禪師,在見到她的一瞬間,三人都感受到一種幽深若空谷的氣息撲面而來,你能真切的瞧見她的眉目口鼻,卻又仿佛這張面容是隱于莊生曉夢之中,她周身的禪服輕軟而透,無水自浮無風而動。
她請三人入座,弟子奉上茶水,拂念道:拂臺粗茶,三位將就些吧。
三人盡禮坐定,拂念便從袖中掏出一個紅木盒子,放在桌上打開來,是個精巧的紅蓮吊墜。拂念將盒子推到重姒跟前:這便是師父交代我送給重姒姑娘的物件,若姑娘不愿辜負師父一片心意,還請日日貼身攜帶。
重姒好奇的拿起來打量一番,道:辯境大師心意重姒自然不敢辜負,只是不知這枚吊墜有何獨特之處,要拂念大師親手給我?
莊與看著重姒手里那枚墜子,解答道:三年前同辯境大師交談,他提到萬物相生相克,我便請他幫我一個忙,希望他能做出可清解蠱毒的寶物來,沒想到辯境大師居然真的做成了。又問拂念:這墜子,就只有一個么?
拂念道:這枚吊墜世間只此一件,還請妥善保管。
景華甚是驚愕,他對重姒心存愧疚,這些年來,也在各處尋覓解蠱之法,希望在接景虞回宮的那一日,能解卻她身上孽障,稍微彌補一些對她的虧欠。然而,這么多年過去,他也只得了一些能夠緩解的方法,沒有找到能夠根治的藥石。卻不想,莊與居然找到了。
他看莊與,莊與卻是有些失神地看著墜子。
重姒沉默許久,道:你說,這枚墜子可解我蠱毒?可是我為什么要解蠱?
拂念半閉著眼,輕軟薄透的禪衣微微漂浮,周身似乎籠了層看不清的仙霧,拂念只是聽從師父囑托,將這件東西交到姑娘手上而已,至于你作何處理,拂念無權干涉。
重姒沉默下來,一時寂靜,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手指卻不安分的撫摸著桌角的蓮花雕紋,甚至用力的狠了,指甲變得透明而白。
莊與關注著她,但是沒有說話,給了她時間去想明白。
外面瀑布聲聲,似乎要將人帶到很遠的夢里去,南風回闕,檐鈴叮當。
不知過了多久,重姒極輕的嘆口氣。
莊與的小指不可察覺的一顫,目光落在她的面上。
重姒伸出手指撫摸過紅蓮墜子細膩的紋路,低聲道:當年我從長安被人帶走,一路顛簸,到了巫疆神月教。
我跟著一群同我一樣大的懵懂無知的小孩子修習蠱術。我們要用自己的鮮血喂養還未蘇醒的蠱蛹,這是一次殘忍的淘汰,如果在既定的時間里,喂養的蠱沒有化蛹成蟲,或者把它養死了,這個小孩就會被送去做更低等的蠱奴。化蟲的蠱長大些,就會讓它附在心口上,以心血喂養。那蠱在心血的喂養下變得殷紅,再慢慢變得薄透,直到有一天,蠱成了空殼,喂養它的宿主,自此便成了蠱,這是,巫蠱修習的入門第一步。
她在莊與和景華緊繃的心弦下緩緩地說:往后,這樣的事情會不斷重復,等那些蠱蟲不再有用,就會自己開始種養更厲害的蠱,用更多的心血喂養蠱食人心血,也會麻痹人心,會讓人百毒不侵,也讓人無情無念。甚至,還會讓人擁有一些奇妙的變化。
重姒抬頭看向二人:他們把那種變化稱為神跡。
她笑著搖頭:但那不過就是中毒的跡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