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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與握緊了茶盞,面色微微發白。
重姒只當是他聽著這些話嚇的,笑著道:別怕,她說:別怕,沒什么嚇人的。你們聽著很奇怪是不是?好好的人,用毒養足了他,直到他的身體不能承受,因為中毒而產生異于常人的變化和行為,怎么就是神跡了?這個人,怎么就能被奉為神明,得教徒信奉追隨了?
這種事情理解起來沒那么復雜,都是一樣的,佛求涅槃,道問飛升,不過都是在某種規矩理論教義下,追求一種大家都認可的高度和境界罷了,至于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要緊,那是一種信念,信念就是要至虔至誠。
這世間爭來斗去,不都是這樣的么?為某種信念而爭,為某種規矩而斗,只要能登上頂峰,算計,殺戮,鮮血,都會變成耀目的榮光,變成人人奉承的功績。你們如此,我也如此,如果你們不能放下刀戈,憑什么我就該輕易放棄苦修數十年的所得?
紅蓮墜子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摸上去格外細膩溫潤,如同嬰兒的皮膚,又如同質地極好的暖玉,貼在肌膚上就有溫軟而柔膩的水煙纏繞,漸漸的滲入道肌膚里去,舒服到不忍心再放開它。這的確是件神奇的東西。
我知你們是一片好意,可是我,還沒有到可以舍棄一切的時候。
入夜時,莊與敲門進到景華屋里,將那只紅蓮吊墜的盒子給了景華:我不能說服她,她也不愿聽我的,或許有一天,她能聽你的。
景華苦笑:若她能聽我的,當年我就能帶她走了。
他見莊與神情怔怔,面色浮著虛白,一副神情脆弱的模樣,接過東西道:那我便替她先收著了。
第17章 困頓
景華夜里睡的很輕,外面響起動靜,他便醒了。
他起身出門看,對面莊與的們開著,輕盈的紗帳在穿堂風里拂動,那人影輕飄飄地轉過樓梯,往下去了。景華下去尋人,很快便看見了。
一片湖水清亮如鏡,映著天上的月,莊與立在湖中一塊青石上,一身輕薄的雪白袍子在月色里浮動,在朦朧的水光波影里虛幻成一道夢影,與水天融成一色。
景華默然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的瞧見他從袍擺底下伸出一只赤足,用腳尖點破了平靜的水面,破碎的水波把他的影子晃成波瀾,他瞧了片刻,又蹲下身去,用手指碰湖水,垂落的袍子和發稍浸沒在水中。
景華不知莊與半夜為何跑到此處來玩水,也不知他瞧著水中倒影中的什么那般出神,但他站在一方小小的青石上,讓人心驚膽戰的,很是危險。
他走過去,喚莊與的名字,他聽見了,轉過臉來。
他一臉迷茫,雙目無神,瞳孔卻如月華璀璨。
是夢游了么?
莊與,景華不敢大聲驚擾,他站在湖邊,水中也倒映了他的影子,他朝著莊與招手,輕聲說:過來。
莊與望著他,緩慢地反應了一會兒,然后聽話的站起身,赤足踩著青石走回來。水中的影子和他一起移動,逐漸的靠近岸邊的倒影。
走到最后一塊青石的時候,他卻不動了。
莊與站在青石上,沉默地看景華,又看過他的手,不說話。
景華也望著他,莊與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地皺眉,露出不滿的情緒,然后紆尊降貴般的抬起他自己的手,又看著景華。
這次景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要他扶他下來。他心中好笑,偏偏不動,還把兩只手朝后背起來,裝作不明白地看他。
莊與便又皺眉,似乎有些沒辦法了,顰著眉,他歪頭,又開始若有所思地盯著景華看,景華便也由他看。
兩個人莫名其妙地對望了一會兒,景華正想著認輸,叫莊與回去休息,莊與卻忽然地掩著袖子打了個呵欠,倦意頓生一般的,眼皮磕在一起,閉著眼睛就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