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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華不想真的惹惱他,他想緩和氣氛,拿起酒杯道:這都是陳年爛賬了,提它們干什么,今日你去哪兒?
莊與已經起了身往外走,太悶了,出去透透氣。他把小竹扇丟回給景華,不顧眾人目色,挑起簾子出去了。
景華話說了一半,酒還端著,他把目光從那晃動的珠簾上收回來,撿起懷中的小竹扇,用一種你惹他干什么的的眼神看向松裴。
松裴也知自己玩脫了,訕訕的笑著。
景華揮了揮手:不早了,散了吧。起身出去了。
外面在下雨,是江南的小雨淋漓。
撲面來的涼風吹透一身的悶汗,景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莊與還未走遠,他在階前撐著傘,張開一只手臂讓折風侍奉著穿外裳,宮娥宮侍提著琉璃燈誰也不敢靠近。涼風吹薄了他面上的潮熱,他正低頭看著地面上雨水里的流光。
吳王散了宴席,拿著景華的外衣出來,親自給景華穿上,卿潯在一旁為二人撐傘,景華不言語,二人也都不敢說話。
折風給莊與穿好了衣裳,從宮娥手里接了盞琉璃燈過來,眼見兩人要往回走了,景華也顧不得戴好腰間的佩玉,出了傘面走進了雨中。
他淋著雨快走了幾步,踩著流光擠進莊與的傘面下,未及莊與說什么,他已經從莊與手中拿過了傘柄,把雨傘撐高了,又從折風手里拿過琉璃燈提著,那流光晃在二人腳下,他看著莊與道:我送你回去。
其他人也陸續從屋里出來,見他們兩個站在階前路口上,誰也不敢越過去先走。
折風已經識趣地隱起來了,莊與看著腳下的流光,輕聲道:走吧。
二人沿著折橋往回走,誰也沒有說話,在靜籟里聽雨敲打著傘面,琉璃燈照在雨水里,流光里是二人薄薄的倒影。
默然的走到莊與住處,在階前停了步子,莊與抬手握住傘柄上端,側首過來看他:到了,多謝殿下相送。
景華將燈提起來一些,在光里瞧清他的面容,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來生氣或者什么別的情緒,這讓景華越發摸不準他的脾性。
他沒把傘柄松開,語氣柔和地跟他商量:雨還未停呢,淋濕了雨回去要生病了,秦王陛下把這傘借我遮雨吧。
莊與看了他一會兒,松開了手,燈也借你了,殿下回吧。他轉身走出了傘面,走進廊下進屋關了門。
景華在他階前站了片刻,撐著傘,提著燈,轉身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松裴沒敢回去歇著,他安排了眾人各回各處,就來景華殿前請罪。
景華看到他沒理,收傘進了屋,他把燈和傘擱在桌子上,雨水很快浸濕了錦緞做的桌布,他揮開前來收拾物品的宮娥,坐在桌邊,任由那燈傘上的雨水順著桌布滴落。
水聲滴答,燈光明滅,松裴站在一旁大氣兒也不敢喘。
你玩心重,景華看向他,拿宋楨取樂本宮不管,他本就罪有應得,可你不該把秦王也拿來說笑!
桌上打了雨水的琉璃燈從下往上照著他的面,讓他比看起來更威嚴,他敢只身到吳國來,就是不怕你,他也不怕我!他分得清自己的位置,你卻還沒搞明白他和你什么關系,所以叫人說得下不了臺面來!混賬沒耍好,反倒丟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