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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物華天寶的秦淮和堆金筑銀的豫金不同,青城并不富庶,也不通達,因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而有了一個塞上小江南的美稱,又得互市商路的便利,因而才比西北其他地方更加繁華興盛些,也因此讓楊柳歌坊名聲傳外。
聽聞前幾年,楊柳坊失過一場大火,燒了半個樓子,這之后便換了老板,將楊柳坊翻新重建,比之前規模更大,也更得許多新鮮玩意兒,又有一句名話:
過長關,走塞上,換金銀,拾珠玉,醉烈酒,飽肉食,浪子得意馬不回,美人長情楊柳傾。
這話流傳開,引不少人聞名而來,這幾年日漸繁盛,才得以與齊國紅玉軒,秦國秦淮樓齊名天下。
楊柳歌坊與紅玉軒不同,這兒是正兒八經的煙花柳巷,來往人煙混雜,他在嘈雜的人聲里聽到鈴鐺響,抬頭看,二樓憑欄坐著一位姑娘,搭在攔上的纖纖素手上戴著一串鈴鐺。
他看得入神時,那姑娘的手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鈴鐺,緊接著傳來嬌笑的聲音,姑娘起身進到樓子里去了,莊與像是恍然驚醒,定了定神,往樓中走去。
大堂之內,歌舞美艷,酒香翻濃,有人喝酒,有人大笑。
他們進來,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量窺探交頭接耳,莊與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邊欣賞歌舞,一邊喝酒。
莊與儀表非凡,方入座,便有女子過來同他說笑飲酒,折風本想替他一擋,卻見莊與竟沒推諉那女子坐他身側,折風在退開的間隙里領會到莊與的眼色,轉身落座在別處吃酒看舞。
挨著莊與的女子穿著異域,手腕腳踝和腰肢露出來,系著彩繩鈴鐺,舉止叮鈴,別有一番嫵媚風情。莊與對她手腕上的彩鈴很感興趣,問能不能拿下里讓他看看。
女子撥弄著他帷帽上的軟紗,手腕上的鈴鐺串兒清脆作響,嬌聲道:公子天人之姿,何不取下帷帽,讓奴有幸一見尊顏?
逛青樓還戴著遮面的帷帽,的確有些奇怪,他便依言取下帷帽,看著那女子道:這鈴串有趣,可否借我瞧瞧?
女子見了他的面容,暗暗納罕,不禁生出股自行慚愧之感。莊與飲過酒,又瞧著她,女子垂面,嬌聲道:公子飲了奴家的酒,便是奴家的客,只要不將鈴鐺摘下,是想瞧手腕上的,還是腰上腳上的,自想了法子去瞧便是。
莊與聞言,便真的飲了她的酒,修長手指握住了她柔白的手腕,去看她腕子上的鈴鐺。
女子順勢,更加的依偎在莊與懷中,雙眸嬌媚,千回百轉,另一只手撩撥著莊與骨俊如月的手腕,在他耳側呵氣如蘭:公子看出什么來了?
女子手串上的鈴鐺小巧玲瓏,上面細細刻繪的不是西域常見的飛天紋,也不是秦樓楚館常見的百花紋,更像南越那邊的神月紋。莊與便問道:這鈴鐺不像陳國的東西,也不是西域的紋飾,是有什么講究嗎?
那女子握住了莊與的手,嬌媚笑道:這鈴鐺,是媽媽們給戴上的,奴也不知有什么講究呀。
見他對這個鈴鐺感興趣,女子便多說了些:說來,這里姐妹們原先戴著的,的確是飛天紋或者百花紋的鈴鐺,后來這楊柳坊換了老板,又來了新的管事,便將姑娘們戴著的鈴鐺樣式也換了。換過的鈴鐺更小,聲音更清脆,顏色也艷麗,內里藏著我們楊柳坊獨制的異域香料,步步叮鈴,纖纖作響,起舞回旋霎時好看,客人們聞著瞧著都歡喜,連帶著坊子里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莊與放下女子的手腕,飲了她送到嘴邊的酒,又問道:你們老板是個什么樣的人?可否方便同我引見一番?
這怕是不能呢。那女子搭住了他的頸,親昵道:我們老板神秘得很,誰也沒見過呀,平日里都是媽媽打點。
說話的工夫,女子已經坐到他的腿上,她摸向莊與面頰:公子臉上這顆紅痣好生特別。她說著,便要伸手去碰。
莊與側面躲避,與此同時,一只手握住了那女子的手臂,輕輕一拽,將那女子從莊與腿上拉起來推去了一邊。
景華撩袍坐在莊與外側的位置上,瞧著那女子,他面上含笑,目中卻泛冷,那女子見了哪兒還敢親近,忙垂首退下了。
攆走了人,景華回首看著莊與。
莊與卻仿若沒瞧見他這個人,捏著酒杯還在飲酒看歌舞,手上還拿著一串不知何時從姑娘手腕上解下來的手串兒,在動作間玲玲作響。
景華皺起眉,又看見他被姑娘蹭的凌亂的衣袍,聞見他身上沾染的異香,他面頰上的紅痣還差點兒讓人碰了!
火氣攛掇起來,景華奪過他手中酒杯,咬牙問道:好玩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