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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與尚在呆愣之中,都忘記了反應,他瞪大的眼睛直視了他眼中的情欲,仿佛千山萬水凝為一墨,那么沉濃,那么深刻,那么驚心動魄,千絲萬縷涌入他的眼睛,讓他一副心腸纏裹的緊緊的,滾燙的溫度讓渾身血液沸反盈天
莊與倉惶的移開目光去,只是一瞬的碰觸而已,所有的防線都在頃刻之間土崩瓦解,呼吸是亂的,心跳是亂的
許久,莊與慢慢地從昏熱暈沉里回過神來,本來就紅的面色狼狽地涌著血色,眼梢潮紅,眼睛里浮著一層動人心魄的漣瀲水華,卻偏偏要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景華冷靜自持地問莊與:秦王陛下,您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是要和我表達什么?是溫水不夠,想再要一些嗎?
莊與狠力的推開他,忍住了踩他一腳的沖動,不想再跟這油嘴滑舌的混賬說話,往那宮室深處去了。
第90章 萇煙
莊與摸索到了另外一座宮室。
宮室中間有張書案,還有微縮西北和漠州的山行地圖,分別用紅色小旗與藍色小旗標記。
莊與看到紅色小旗標記的姜國,便推斷,用紅色小旗標記的地形分劃當是七年前的,也就是姜國未亡時,而藍色小旗標記的,當是現在的諸國劃分。七年前,漠州以姜國獨大,而如今,則以金國與隋國為尊。
他看過地圖,又打量四周,宮室四面的墻壁上皆是壁畫,壁畫所陳述的,是姜國公主萇煙的過往。
從無憂無慮大漠縱馬,到千軍圍堵釘死城門,從一只雛鷹的展翅,到一聞傳奇的隕落。
陳王對萇煙,還真是癡心的很。莊與對身后人道:后面這些,描繪的是他們兩個的相知相識嗎?
莊與進到里間,這里的布置像是一間書房,無論是房間的陳設還是壁畫的線條,都要比外面那間屋子里的溫情得多。
在書案的對面,有一張丹青,十幾歲的小姑娘,在廣袤的大漠里騎馬飛馳,燦爛的笑臉比絢爛的夕陽更明艷生動。
景華有些感慨:三年前,我見過萇煙。越國被困,越侯請我前去調停,我以樓千闕的身份,見過她一面。
莊與轉過身來,你見她,是想救她嗎?
景華頷首。
莊與道:她拒絕了?
景華長嘆了一口氣,看著墻上那副畫像,:那時她也才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而已,我看見她的時候,她被關在越國地牢里,正拿一把梳子梳著自己的頭發,她說第二日就是她的十六歲的生辰,總得要打扮好看一些才像樣。她梳完了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好看,又問她,我可以救她,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搖頭,說謝謝我,但是不必了。
莊與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景華明白他的意思,沒正面作答,而是繼續道:她和我說了很多她的事情,她告訴我,萇煙是她父王取的名字,是取自一句很有名的描寫西北的詩,念作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但因為她是個女孩子,所以將長字取成她名字中的那個萇。
她說,她父王很愛她,他最喜歡帶著小小的她在夕陽下策馬,那也是她最快樂的一段時光,金色的夕陽,奔騰的駿馬,父王的懷抱,還有他們灑在大漠里的歡笑
她說后來那些傳說的事也不全是真的,說她三歲能詩,其實她只會背兵書罷了,說她五歲能武倒是真的,她的父王自她會走路的時候就開始教她練武,他說亂世之中,只有會武的人才能保護自己。八歲的時候萇煙已經讀過背過很多兵書,那時正好晉國帶兵進犯姜國,她便求了父王帶她去戰場,她到戰場上很興奮,當天連夜用稚嫩手筆寫了退敵計策呈給父王,姜王很高興,改良了萇煙的計策退敵,晉國大敗,后來漠州諸國聯盟,她風光無限,卻也為她埋下禍端
那時中原諸國自立,漠州諸侯亦是混亂不休,陳國卻在這時悄然崛起。姜王在夕陽下遠望,知道陳國戰火遲早會燒到漠州,與其到時一盤散沙似的被占領吞并,不如現在就聯合抗陳,通修商路,有了軍隊不懼虎狼,有了金銀,也不必再為一點草地糧食爭斗不休。于是姜王邀約漠州諸侯商討,待盟約成,又親赴陳國商談商路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