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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在后面,抬眼便能瞧見太子殿下對那公子的親近和殷勤,她撫過發間鳳釵,扶住晃動的步搖,笑道:這兩人,有點兒意思。
若歌自搬出來后便沒有與沈沉安見過面,這會兒沈沉安見她與自己說話,便拾著臺階往上道:是很微妙。
到了陡峭處,沈沉安抬起手臂護在她身后,轉過彎了,垂下袖子繼續道:他要去漠州和靖陽見面,太子殿下卻在這個時候帶他來我地宮,讓他見識了銅將的威力,把我的底兒給他漏個干凈,這會兒又帶他到我別宮里來,實在叫我看不明白。
若歌道:阿輕把她在吳國的見聞說給我聽,我還懷疑是她夸大其詞,說瘋魔了,如今看來,這兩人還真有那么一點兒意思。
沈沉安見她自說其話,沒聽明白地看著她,若歌提起裙擺上臺階。這一片的植株白雪覆著朱果,煞是玲瓏可愛,前頭兩人停了,站著賞這景色,若歌便也和沈沉安駐足在這邊的平臺上,看遠處漸漸西沉的日色和山野。
若歌道瞧瞧眼下局勢,吳國受秦燕南越牽制,宋國火后重創,齊國蠢蠢欲動,太子便讓楚趙聯姻從旁制衡。如今秦王得了空,便來西北圖謀造次,他要操縱漠州形成對陳國的攻勢,才會不遠千里北上漠州會見靖陽。
她平靜無波的緩緩說著:只是漠州是灘惡水,又有諸多牽連,他走這一遭是群狼環伺。靖陽雖然年輕,卻心狠手毒頗有算計,她要借秦王的勢削諸侯的頭顱,卻絕不會由著秦王任意拿捏。他們兩個能不能談成尚還難定,漠州又有金國這個根深水深的皇親國戚,控著互市,養著帝姬,交好西域,是輕易碰不得的釘子。另外三個是提不起來的淫物爛貨,卻沆瀣一氣油滑狡詐,又怪會見風使舵兩面三刀,誰知他們會不會狗急跳墻耍出什么毒計陰招來。
殿下帶他去地宮,是要他明白陳國如今的底勢,要他在漠州掌著分寸行事,也是在給陳國爭取更多養精蓄銳的時間,畢竟你那銅將還多有不足,又少實戰,只怕還上不得戰場。太子還在蓄攢時機,他不會讓陳國在這時候與漠州開戰。
聽了這番言論,沈沉安極為震驚的看著身邊的女子,她眼梢含著輕盈的笑意,仿若說的只是閑話。
若歌你
若歌見前面兩人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便也往前走去,像是自言自語的笑著說:或許,只是心疼人也未可知呀
沈沉安跟著若歌身后,他知道若歌是樓千闕的弟子,是得太子賞識的女子,也知她聰慧,卻不想她對天下大勢能看得如此通透明白。
想來,若歌與他成親也有一段時日,可惜兩人總是見面說不了幾句話便不歡而散,一直也沒怎么好好說過話,今日難得能聽她說這么多,雖然她的心思依然讓人看不透,像是在理他,又像是不想理他
他快走兩步上去與她并肩,琢磨猶豫了半日,才打定主意放下姿態,低聲和她說道:你可以可以搬回去住。
若歌卻不打算買他這個賬,笑道:這兒挺好的,清凈自在,我住在這里樂得清閑,做什么要搬回去礙人眼色呢。
沈沉安不會說話,急上心來,道:你是孤的王后,君后分居,難免引人非議,令社稷不穩,也讓太子殿下憂慮。
若歌怔了怔,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么冠冕堂皇的話來,倒是叫她意外,笑著譏諷道:原來我還有這么個作用。
深沉安知道自己說重了話,停下步伐攔住她,卻又不知如何說明,只得道:若歌,你聰明通透,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上與臣妾同心同德,怎么會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她含笑看著他:王上依太子旨意娶了我,結了陳越的秦晉,自然有一番利益得失的打算,惠澤國土,恩露百姓,牽引漠州,穩固君心,諸如是,這番道理,臣妾豈敢不知。
若歌說罷便冷冷先去,她是樓千闕的弟子,學得一口伶牙俐齒,沈沉安哪里能說辯的過她,只能氣得拂袖踢雪。
第95章 步搖
鐘虞山別宮因陳國王族巡視邊境而建造。
這里四季分明,以野景為樂,是以占地雖闊,宮室卻不多,除卻君王議事的主殿,統共不過五處宮苑。陳王自有一處挨近議事殿的宮苑獨住,若歌與陳王分居,也自住一室,另有一處是先陳王與先王后在世時常居之地,自先陳王與先王后去世之后,這邊院子便封起無人再住。另有一處宮苑建造在山頂之上,連著棧道,日出觀景最是絕妙,只是近來大雪封路,上不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