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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陽冷嗤一聲,偏頭,死死盯著公輸樽的背影,目光錚然閃爍,手里錐锏被她緊緊攥著,因為過于用力,劍尖都開始顫抖,發出輕吟低嘯。她卻仍然一分一分地收緊力道,仿佛那是她唯一能能支撐住內心洪閘的力量。
景華和莊與上了車,蘇涼和他們說:折風的眼睛是雪盲癥,耽誤不得,這兒離白城不遠,我帶他去看大夫。
莊與笑看她,把姑娘看得臉紅了,他笑著應允,蘇涼便騎了馬帶折風往白城去,車由青良來駕,赤權策馬隨行。
靖陽騎在馬車,一襲紅衣在響晴的雪原上獵獵飛舞,她看著車駕和公輸樽漸漸走遠,他瞧也沒瞧過她一眼。
靖陽露出傷心卻又不甘心的神色,為什么?她低聲自問,卻幾乎咬牙切齒: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的理理我么!
第103章 小院
到了地方,莊與和景華下了馬車,迎面是一座小院,屋舍掩在松茸的白雪之下。
公輸樽騎在馬上,喝了一路的酒,醉醺醺的,抬起手隨便地指了指眼前的屋舍,道:這是我和我妹妹之前住的地方,你們這幾天就住這兒吧。
景華望著他:我們住了這里,你和你妹妹要住在何處?
公輸樽便抬起手指了指旁邊一座新蓋好的屋舍。
高大的白樺樹下,一座小院亭亭而立,烏黑的瓦楞覆蓋著松軟的白雪,煙囪里冒出青煙一縷,明窗儼墻,木籬石徑,透過半開的柴扉望去,寬敞的院子里還有雞籠鴨舍,菜圃木棚。
景華的目光從小院轉回來,又看著眼前這顫巍巍的舊舍,門窗破舊,院子荒蕪,籬笆塌亂,屋頂上的茅草從覆蓋的雪里扎出來,瑟瑟的只有冷風吹過。
公輸樽道:啊,這是我和妹妹以前的住處,本來是住城里的,但那里實在太吵,就搬到這里來了,當初買這個房子,本來就沒打算住太久,主要是看中這塊地皮,想自己蓋一個。這不,旁邊這個就是我新蓋的房子。不知道你們要來,我也沒打算讓外人來住,所以蓋房子的時候,就先蓋了那么兩間,我知道,你們都是養尊處優的公子,要實在嫌棄,喏,他指了指雪原盡頭:天黑之前,你們可以趕到城里去住客棧!
他仰頭喝了口酒,打了個酒嗝:好冷好冷,你們自己決定吧!說罷,丟下他們,醉醉醺醺地牽著馬進院子去了。
景華當然不愿意莊與吃這種苦,不過莊與瞧著這院子卻覺著新鮮,笑道::這屋子收拾收拾,應該也是很不錯的。
幾個人進了屋子,外面看著破舊,屋子里面倒還干凈,床鋪等家具也一應俱全,只是還沒有生火,冷得和冰窖一樣。屋子是個連間,一間正廳,左右兩側各通著一間臥室。臥室里的睡鋪是火炕,連通火爐,還有火墻可取暖。
青良和赤權進來,將屋里生了火,又清掃收拾一番,換上了馬車上帶的被褥,這屋里有了暖氣人煙,瞧著也算像樣。
另有兩間屋子,打掃布置了正好可以給他們幾個侍衛休息。待他們收拾妥帖,蘇涼帶著折風回來了,大夫說他眼睛沒有大礙,只是最近都得敷藥覆眼,不能示物。莊與便讓他近幾日都不用當值了,把事情交給青良和赤權兩個做。
蘇涼帶著折風去廚房準備晚飯,在爐灶上煮了一鍋濃稠的白粥,放了紅棗和桂圓,又蒸了一籠饅頭,香甜又松軟。折風在一旁劈柴,就算看不見,他也能將一塊木頭均勻地劈成八片,真讓人懷疑他的額頭上是不是還有第三只眼睛。
蘇涼每次做好什么,都要先喂給折風一口,問他好不好吃,當然,折風每次都是點頭。
家中平常沒有客人到來,她哥又燒得一手好廚藝,她也喜歡下廚,但每每興致勃勃得做了什么拿給她哥品嘗,得到的評價永遠都是:這種東西你都吃得下去,是我平常沒有喂飽你嗎?令她大受打擊,導致她在家中廚房中的地位一直處在煮粥和面蒸饅頭上,而且還要時常受到她哥的挑刺和奚落。這回終于遇上個夸她的,她當然開心的不得了!
另外一座院子里,公輸樽正在燒菜。
莊與在一側研究一個木偶,那個木偶大概十三四歲的少年般大小,仿造人骨用了二百零六塊木片組合而成,玄弦為經,牽絲為脈,銀片為指,黑曜為睛,內藏肌理,外著衣衫,倚墻而立,雙目有神,逼真精細至極。
他頭頂百會穴處有個木樁按鈕,莊與伸手按下去,那木偶突然眼睛一轉,各處機括牽動,擺著胳膊邁開腿走起來。
莊與給它讓開道,那木偶搖搖擺擺地走到公輸樽身后,公輸樽正好將鍋里的菜裝盤,利索的一個扣勺,抬起時勺柄向后過肩一點,點在木偶太陽穴上,木偶停下來,轉過身去走回了墻角,往地上一蹲不動了。
真是有意思!莊與看著那木偶撫掌贊嘆:如若猜的不錯,這該是令尊研究出來的人形木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