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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萍終于在姜溪甜初二上了一半的時候,決定給兩姐弟分床睡,她打算買一張上下床放在他們的房間。
起因她喜歡偷偷推開一條門的縫隙,看兩姐弟有沒有好好學習,有沒有真的睡著。但是在一天夜里,阮萍卻看見了姜溪甜躺在床上,給姜宛月一個晚安吻,然后兩姐弟抱著入睡。
阮萍覺得這有點過分親密了,頓時后悔自己不早點做這個決定。
然而兩姐弟察覺不到這種過分親密,他們也不覺得自己和其他姐弟比起來多了種親密。
因為他們從小就是如此,睡在一起,貼在一起,親親抱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姜溪甜的最好朋友陳清余是個獨生女,她也沒有可以參照的其他朋友,因此從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阮萍在飯桌上宣布了這個事情,姐弟倆馬上異口同聲地說:“不要。”
“多大人了,還睡在一起,”阮萍搖搖頭,語氣堅定,“不能睡在一起,我給你們買上下床。”
“為什么?”姜溪甜不解。
“我不要。”姜宛月直接拒絕。
阮萍看著十分有默契的兩姐弟,嘆了口氣。
“分床睡而已,你們長大了,男女有別知道嗎?”阮萍喝了一口湯,緩緩道。
到了青春期的姜溪甜很明白男女有別。班里只要看到男女走得近,馬上就有人說他們在一起,再加上上學期經歷了檢討事件,姜溪甜對同齡男生產生了一種厭惡。
就是覺得和他們扯上關系就不好,會發生壞的事情,于是她避免和男生講話,接觸,一下課就找陳清余玩,或者和其他女孩子聚在一起聊天。
但是男女有別怎么能用在她和弟弟之間呢?姜宛月又不是那些同齡男生,他是她弟弟啊。
“但他可是我弟。”姜溪甜平靜地看著母親的眼睛。
阮萍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十四歲的自己一樣,那時候的阮萍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父母,說著“我就要和她玩”。
阮萍又看向了兒子。
姜宛月的眼尾下垂,和姜溪甜完全相反,他光是不說話都看上去楚楚可憐,仿佛下一秒就要求情。
但他語氣很堅定:“我就要和姐姐睡。”
兩個人同床共枕這么多年,從小時候到現在一直都在一起,一下子分開肯定會不適應。
阮萍只能在心里罵自己,為什么當初不早點讓他們分床睡。
她總覺得這姐弟過于親密了,總是抱在一起,動不動就親臉,靠得很近,和她認知里的兩姐弟完全不同。
阮萍的認知里,姐弟要么就拌嘴個沒完,要么就打個沒完,或者關系好點,互相開玩笑。但是像他們這樣總是膩在一起,跟新婚小夫婦一樣的,還真是她第一次見。
為什么會這樣?阮萍不懂。
也沒有什么不好吧,至少沒有吵架打架。
阮萍安慰著自己,但是心里仍然覺得哪里不對。
“不行,我已經買了,沒有問你們的意見。”阮萍斬釘截鐵地說。
看來這件事是沒得商量了。
姜宛月一下子蔫了,跟枯萎的小花一樣,低著頭扒飯,也不說話了,整個臉上都寫著“我不高興”。
姜溪甜倒是面容平靜,她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表情上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這頓飯就這么沉默地進行下去,姜永明還沒回家,不然飯桌上就是他的激情演講了。難得的清靜,姜溪甜感覺沒有那么壓抑了。
阮萍時不時看一眼吃飯的兩姐弟,恨不得馬上就把上下床搬過來讓他們分開睡,但這是辦不到的,因為要過幾天才能完全弄好。
兩姐弟很有默契,姜宛月只是看了一眼姐姐,姜溪甜就給他夾了一片蓮藕,然后他很開心地吃進嘴里,不用交流,只需要一個眼神。
阮萍把這一切都看在了心里。
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阮嬋,她們小時候也是這般默契,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想要做什么。只不過她和她姐可沒有這么和諧,兩個人經常吵架,但是很快又和好。
阮萍默默地吃著飯,心想著兩姐弟親密也沒什么不好,把心里那種隱約感覺不對勁的情感壓了下去。
只是自己想太多了,疑神疑鬼罷了。阮萍給自己舀了一碗玉米排骨湯,思考著還是要上下床比較好,雖然親密無害,但總歸是性別不同。
阮萍的掌控欲只會越來越濃,丈夫是失控的,唯有子女是可控的,她自然要抓住那點讓自己心安的感覺,去掌控兩個小孩。
她會稱沒人的時候翻他們的抽屜,試圖尋找“日記本”之類的東西。
她很少問孩子過得開不開心,喜歡干什么,但她想掌控這些信息,只能通過“日記本”。
很可惜姜溪甜沒有手寫日記的習慣,她的心情日記全都寫在了手機里,而手機又有密碼,阮萍是開不了她的手機的。
但是沒有手機的姜宛月就會寫手寫日記,還會配上可愛的插畫。
所以阮萍通過姜宛月的日記,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兒子。
姜宛月的日記里全是姐姐,寫著和姐姐去小賣部吃東西,姐姐教他迭千紙鶴,姐姐哭起來讓他心疼……
以及那句醒目的“希望爸爸去死”。
阮萍看到這句話時心震了一震,她難以想象這是由那個天真可愛的兒子寫出來的,姜宛月總是那么傻乎乎,蠢萌蠢萌的,居然會寫出這樣的話。
她到底還是不了解兩個孩子,尤其是大女兒姜溪甜。
阮萍根本無法得知她在想什么,姜溪甜可以面無表情地說出令人扎心的話,說話總是一針見血,有時還帶著微笑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