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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雖未打鬧說笑,這一幕落在遠處的穆冉與禹天逸眼里,氛圍卻是超乎尋常的曖昧和諧。
補好另一面的河燈被陸令儀抱在懷中,沿著河岸向上游一直走。裴司午沒講話,就這樣落在后半步的位置。
二人就這樣一直走著,誰都不記得還有穆冉與禹天逸倆人還在別處等著。
“你說那河燈上寫了些什么?”禹天逸悄悄跟在裴司午與陸令儀身后,壓低了聲音對身側的穆冉說道。
“待會兒他們放了,咱們偷偷看去!”穆冉一邊說著,一邊眼神卻不離遠處的二人,“你說這裴小公爺忘了我們便也罷了,畢竟是他在茶攤找到了我們,我們給他指了陸姐姐的方位、叫他去尋的。可這陸姐姐怎么能忘了我們呢!”
瞧她那忿忿的模樣,禹天逸笑的樂呵呵的:“你陸姐姐現如今哪里還顧得上咱們?我看你就別管了,咱們看完河燈,自己玩自己的去!”
“哼!也是。”穆冉調皮一笑,眼里都是少女的狡黠,“禹天逸,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早就這樣想著呢?”
禹天逸沒接話,只訕訕笑著。
“放了放了!”穆冉伸出食指,指著遠處正彎腰在河邊放河燈的陸令儀,她拽過禹天逸的衣袖,道,“快,咱們看看去!”
那邊二人放了燈,看了一會兒便走了,這邊二人立馬躡手躡腳地湊了近去,將還未飄遠的河燈拉了回來。
“愿,緣能再續,情意猶在。”禹天逸讀著面向自己的那一邊。
穆冉看著自己這邊,繼續念道:“不求彩鳳雙飛翼,惟愿春風展君眉。”
第50章
這日清晨,陸令儀正在鳳儀宮內擦拭廊下圍欄,姬容與漸漸大了,趙女官在遠處攙著他蹣跚學著步,一旁的懷寶也算是看著姬容與長大的,見小皇子緩緩學著步子,一向高傲地將腦袋都仰到天上的雪狐,也露出了些欣喜激動來。
“聽說就是今日了。”
“誒,你說那夜蘭國人都長什么樣子?”
——一旁的小宮娥與小太監窸窸窣窣的講話聲傳入耳,陸令儀倒是個無所謂的,卻聽趙女官遠遠咳嗽了幾聲:
“都在說些什么呢?”
宮里是非多、口舌也多,陸令儀只是不想管,但不得不說有趙女官在這鳳儀宮里管事,才使這鳳儀宮少了許多麻煩。
“趙女官。”說閑話的幾人聽見趙女官的聲音,連忙散開些許,微躬著身子,一臉戰戰兢兢的模樣。
“娘娘還沒睡醒,別擾了娘娘清凈。”趙女官懷中抱著姬容與,肩上站著懷寶,將人遣散開了后,這才走到陸令儀面前。
懷寶在這鳳儀宮內,原先只對陸令儀有所親近,就連睡覺也只挨著她睡。也不知是不是隨著時間久了,它漸漸意識到自己在這宮中的地位,行為愈發放肆起來,不說趙女官了,就連貴妃娘娘的肩上都能站上一會兒。
“懷寶你快下去,去你陸姐姐肩上。”趙女官一邊抱著姬容與,一邊動著半邊肩,試圖將懷寶趕下去。
可這雪狐雖通靈性,卻不是個聽話的主,只見它懶懶散散舔著爪子上的毛,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卻絲毫沒有要下來的樣子。
陸令儀嗤嗤一笑,放下手中打掃的活計,伸手將懷寶抱了下來:“說起來也快到去狐苑處的日子了。”
說到狐苑,懷寶這才像聽得懂話似的,不打哈欠了,也不舔毛了,一雙長而狹窄的狐貍眼就這樣瞇起打量著陸令儀,似是在問什么時候可以出宮玩上一玩。
這深宮之中著實無趣,就連雪狐都呆不久,更何況是人呢?
若不是身不由己,又有幾人愿意待在這深宮之中?
“你可知他們方才說的是何事?”趙女官見那三三兩兩的宮人們都散開了,一邊用折下來的花枝逗著姬容與,一邊佯裝出不經意的模樣問道。
陸令儀不是沒聽見過這些閑話,上次皇家夜宴,忠親王便說開春之后夜蘭國要派使臣來朝,又提及夜蘭國公主心儀裴司午一事。
那使臣覲見之日,怕就是今日了。
陸令儀不知怎的,想到裴司午時竟替他煩憂起來。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著他堂堂一介大理寺卿,公務繁忙不說,又要暗中調查沈家與夜蘭國一事,再加上時不時要來鳳儀宮接了懷寶去狐苑,這下好了,又多了一個夜蘭公主想與其雙宿雙飛。
不過,若是郎有情妾有意,這倒算不上什么煩憂事。
“陸女官,娘娘醒了,正喚您過去呢。”小宮娥踩著細碎的步子,湊到二人面前,朝姬容與行了一禮后,將陸令儀懷中的懷寶抱了過去。
“我這便過去。”陸令儀應聲。
娘娘的洗漱向來交給下人,并沒有非要女官過去伺候的理,貴妃現下喚自己,陸令儀深知是有事交代。
陸令儀掀開厚厚的氈簾,屋內點著的熏香被炭火燒的旺盛,她拿起門邊的盥洗銅盆,捻了紗巾,朝床邊走去。
貴妃素著臉,任由陸令儀為她擦著手臉,又替其束發更衣。
“娘娘何事喚我?”陸令儀問。
“今日夜蘭使臣來朝,皇帝宴了百官群臣,你陪我一道去,留趙女官在宮中照料容與,可好?”
“是。”陸令儀為娘娘描著娥眉,頓了頓,這才開口,“娘娘可是為了那夜蘭公主心儀裴小公爺一事?”
貴妃拉住陸令儀橫在她面前正在描眉的手臂,笑道:“你倒是清楚。”
“娘娘,令儀無礙。再者說來,那裴小公爺與我之間清清白白,若是兩廂情愿,我又進去摻和什么?”
“兩廂情愿?”貴妃自顧自拿了胭脂,對著銅鏡用指尖輕輕蘸著暈開,“令儀,你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令儀不敢。”陸令儀放下手中玉簪,跪伏在地,“令儀沒有要欺瞞娘娘的意思,只是裴小公爺所想,令儀不敢斷言。但裴小公爺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若是真能覓得良人,就算對方是夜蘭人士,也未必不是壞事。”
“那你便是在欺瞞自己了。”貴妃長長嘆了一口氣,將跪伏在地的陸令儀攙了起來,“我知曉你在逃避些什么,只是情愛一事,向來沒有道理,哪里又是勉強的來的?”
陸令儀起身,繼續為貴妃簪著發飾,錯開話題道:“娘娘,今日夜蘭來朝,比起往日的玉簪,不如換上金釵,也好彰顯我朝實力強盛,如何?”
貴妃沒應聲,那便是默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