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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衍唱月倒是不在意,將胳膊肘搭上裴司午的肩:“你呢?是陪陸小姐回去還是陪我與兄長在此處?”
裴司午掙開了呼衍唱月的親昵之舉,又錯開幾步,道:“此處荒郊野嶺,我看還是四人一道行動為好。”
“荒郊野嶺?”呼衍唱月望了望四周,“這兒的林子雖沒什么人煙,但看得出有人在打理的,不至于算得上‘荒郊野嶺’,我看你們中原人這是藏了什么寶貝在這兒,不讓我們夜蘭人去探探了?”
裴司午鼻腔發(fā)出一聲嗤笑:“也就你們夜蘭人會信這些幼稚小童畫的地圖,還什么仙人洞府……”
裴司午邊說邊搖頭,面上雖依舊是冷冰冰的不屑,這模樣卻不知怎的逗笑了呼衍唱月。
她一手拿著羊皮畫卷,一手捧腹笑彎了腰:“裴司午,你可真是有趣極了!”
陸令儀冷眼望著這兩人打情罵俏,半晌,朝呼衍唱月伸出手:“地圖給我吧,我來帶路。”
羊皮畫卷上的地圖畫的簡陋,此處卻地形復(fù)雜,許多羊腸小道穿插其中,陸令儀稍一打量,便知幾人走錯了路:“方才應(yīng)走右邊那條小道的。”
幾人聽話地跟在陸令儀身后,先是往回走了一段路,又重新行至分叉路口。
“便是這兒了?”呼衍唱月伸手指向另一側(cè)。
右側(cè)小道較方才那條小路稍窄些,又有灌木叢遮擋,裴司午見狀抽出佩劍,將擋路的枝丫通通砍了,轉(zhuǎn)身示意眾人先走、自己殿后。
眾人并未推脫,拎著已有些暗的燈籠重新進(jìn)了林中。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了。”陸令儀低頭看著畫卷,遙遙指了個方向。
“啪嗒”一聲,陸令儀手中的燈籠熄了,忽地失去光源,她只覺眼前一暗,什么也瞧不清。
昏暗中,陸令儀感到有人從身后接近,她轉(zhuǎn)身回頭,借著對方手中的燈籠光亮,瞧清了是裴司午。
“應(yīng)是里頭的蠟燭燃盡了。”裴司午接過陸令儀手中的燈籠,瞧了瞧,又將自己的遞了過來,“給你我這個。”
“那你……”陸令儀這些天還是頭一次與裴司午好聲好氣地講話,一時倒有些不適應(yīng)。
“你可知西北的鷹隼,在夜里都靠什么辨明方向?”
“……能靠什么,是讓他打個燈籠還是讓它去點(diǎn)那油燈?”陸令儀只覺這話莫名其妙,那野禽不靠眼睛還能靠什么?
“當(dāng)年在邊關(guān),我曾夜起察覺有兩個小賊試圖潛入畢大將軍的帳篷,將其逮住后,畢大將軍曾夸贊過我,雙眼如鷹隼。”裴司午憶起往事,頗有些自滿得意。
陸令儀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罷了,既然你如此說,那便將燈籠給我吧。”
反正四人都在一處,不至于黑燈瞎火地完全看不見。
“可是此處?”遠(yuǎn)遠(yuǎn)傳來呼衍唱月的聲音,陸令儀打眼一瞧,見遠(yuǎn)處有一荒廢廟宇,走近一看,兩扇大門被爬滿青苔的石鎖鏈鎖的牢牢,牌匾掉了大半,上面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院墻里的樹木長時間沒人修剪,早就爬出墻外,將里頭的景象遮了個干干凈凈。
陸令儀剛要說如此破敗之處,不應(yīng)是什么仙人洞府吧,卻被身側(cè)的裴司午扯過羊皮畫卷,舉起打量一番:“應(yīng)就是這兒了。”
一破敗廟宇,怎說得上是仙人洞府?陸令儀雖本就沒指望真有什么“仙人洞府”,但真真見到之前,還是期待過那臨蘭莊的掌柜至少給安排了個愜意有趣的別居的。
“這門也鎖了,不如今日就……”陸令儀剛要說那便回去吧,卻見呼衍涂淵從靴中掏出短短一截月牙佩刀,唰唰幾下便將石鎖斬斷。
“進(jìn)吧!”他收起佩刀,轉(zhuǎn)身朝眾人道。
也不知是不是蠟燭快要燃盡的緣故,三盞燈籠較出門時黯淡了許多,夜風(fēng)漸起,雖有綾羅燈罩擋著,卻依舊被吹得搖搖晃晃。
好在四人都不是那膽小怕事的,陸令儀更是不信那鬼神之說,呼衍涂淵與裴司午在前面用劍刃開路,陸令儀與呼衍唱月則在后頭,轉(zhuǎn)頭打量著此處。
穿過野草叢生的小院子,四人來到廟宇中,石刻的佛像被風(fēng)蝕了,留下殘缺不全的石座,幾塊拜墊破破爛爛,依稀可見深紅的花紋。
陸令儀挑挑揀揀,找了個四腳還能勉強(qiáng)立住的椅子坐下了。
呼衍兄妹兩興致沖沖地提著燈籠在廟宇前后亂轉(zhuǎn),一副不將“仙人洞府”翻出來誓不罷休的模樣。
裴司午則靠在門邊,一臉無趣。
“裴司午。”陸令儀率先開口。
“嗯?怎么?”裴司午頭都沒回,嗤笑一聲,“怕了?”
陸令儀本想與其好好說說、談?wù)勑模娕崴疚缫琅f這幅模樣,無端又生起悶氣來:“說誰怕呢?你與我相識這些年,何時見我怕過這些牛鬼蛇神?”
“我與你相識這些年……”裴司午轉(zhuǎn)過身,背著門外的月光,好好將陸令儀從上至下打量了一通,“我現(xiàn)在倒是不知,我與你是否相知相識了。”
這話該是陸令儀問他才對!
“令儀亦是如此認(rèn)為。”陸令儀冷笑一聲,見呼衍兄妹兩不在此處,講話也沒了遮掩,“裴小公爺竟是喜歡隱瞞撒謊之人,倒是讓令儀開了眼了。”
“隱瞞撒謊?”裴司午像是聽見了什么驚天的笑話,伸手一指自己,“我何時隱瞞撒謊?又騙了你何事?”
陸令儀剛要張口說道說道,忽地聽見廟宇之外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乍一聽來似有十余人。
“噓!”陸令儀對裴司午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留意門前情況,自己則壓下身子,靜悄悄地溜至后院。
呼衍兄妹還不知發(fā)生了何事,正在后院幾處廂房打著燈籠亂翻,陸令儀悄聲走近了才輕聲道:“屋外來了人。”
“何人?”呼衍涂淵頓時面色一收,滿臉嚴(yán)峻,“來了多少?”
“聽腳步至少十余人,其余一概不知。”
三人面色都不好看,夜蘭使著來朝一事整個京城都知曉,又加上幾人最近明目張膽慣了,若是有人因記恨夜蘭,起了殺意,今夜怕是要起風(fēng)波。
雖說四人中,有三人都是武功高強(qiáng),但抵不過對面人多勢眾,到時若讓呼衍兄妹倆受了傷,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邊關(guān)怕是又要起連綿戰(zhàn)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