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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等著看門的人來傳他倆進去呢,就聽門內遠遠傳來一聲熟悉的:“令儀我兒!”
陸令儀還未來得及看清人,就已淚眼婆娑。
許久未見婆母,她的鬢發早已花白,面上皺紋又深了許多,她被沈云舒攙扶著,小姑娘雙眼通紅,似是下一瞬就要哭出來。
陸令儀快走兩步上前,將二人擁入懷中。
直到這時,陸令儀才發現在二人身后,站著個躊躇不前的身影,正是祖良。
他低著頭,雙掌不安地搓著,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鞋面。
“祖良。”陸令儀喚他,“怎得不認識我了?”
“沒……沒有。”祖良怯生生地抬起頭,喚道,“夫,不,陸姑姑。”
“像往常那般喚我夫人就行。”陸令儀松開懷抱,示意幾人都進屋。
裴司午跟在最后,默不作聲看著一切。
幾人進了廳,陸令儀拿過帕子給婆母和云舒都拭過了淚,老夫人這才發現裴司午也在。
“裴小公爺。”老婦人見了裴司午便作勢要跪,嚇得在座幾人都是一驚,唯有沈云舒跟著差點跪下。
“老婦人可別折煞我了。”裴司午連忙將人扶起。
“婆母您這是作甚。”陸令儀在另一邊將沈云舒撈了起來,“裴司午是小輩,哪有長輩跪小輩的理。”
“令儀,你有所不知啊。”老夫人拉過陸令儀的手,轉眼間淚眼婆娑,“之前云舒不懂事,給你去了信,聽說惹你進了獄,我重病在身,你要原諒云舒,她還小,不知道這些宮里的規矩。”
“我自然不會怪罪云舒。”陸令儀勸慰。
“后來便是裴小公爺救我與云舒于水火之中,我的病能好、我們娘倆能活下來,多虧了裴小公爺相助啊。”婆母細細說起那段時日,裴司午不僅請了京中名醫為自己看病,還補貼了不少錢財,又生怕有人對沈家心存歹意,特地安排了護衛守在沈府周圍。
“令儀。”老夫人突然拉過裴司午的手,與陸令儀的牽在一處,“若是他,我便心安了。”
陸令儀萬萬沒想到婆母竟會做到如此地步,手指蜷著半天不敢動。
“到時候你若愿意,可以在沈家出嫁,如何?”婆母望著陸令儀,眼神里閃著光,“這些年我一直將你待為親生女兒,讓我為你置辦嫁妝吧,好嗎?”
陸令儀偏頭看向裴司午,見他點了點頭。
“好。”陸令儀終也忍不住,兩行熱淚滑落面頰。
離開沈府前,陸令儀特地將祖良叫到了一邊。
“夫人有何吩咐?”祖良依舊不敢抬眼看陸令儀,一腳踩著另一只腳的腳背。
“沒什么特殊的,就是你在府上多幫我照看照看老夫人和云舒,還有,”陸令儀頓了頓,“不論我之后與誰成婚,我仍算半個沈家人,令儀能幫的上的,盡量都會幫。你們莫與我生分了去,可好?”
“……我,我沒有。”祖良幾乎快要哭出來一般,讓陸令儀說出下一句時,口氣都緩和了許多。
“我一開始很生氣,因為不知道有誰與我這般有仇,但想到是你后,我便沒那般氣了。”陸令儀拍了拍他的腦袋后轉身便走,“走了,下次見。”
陸令儀沒叫幾人送,而是與裴司午就這樣走了出去:“送別總有些悲傷,就當我出趟門,過幾日便回來。”
她與裴司午上了車,在馬蹄踏在沙地前的一瞬,陸令儀遠遠地聽見了祖良的聲音:
“仆有負夫人!愧悔無地!”
“解決了?”裴司午從小幾上拿過一杯熱茶遞給陸令儀,“身子還沒好全,喝些熱茶。”
“嗯。”陸令儀接過,一點點抿了,嘴上卻抱怨,“這不過才初秋,哪有那么金貴。”
“是不金貴,娘娘皇子都沒見發燒,你倒能給自己折騰成那般模樣,要真是金貴身子,怎會不小心著呢?”裴司午揶揄,又給她空了的茶盞續了上。
“謝謝。”陸令儀接過。
“一杯茶,你謝什么謝?”裴司午有些好笑,“要與我生分了?”
“不是,”陸令儀將茶盞放在膝頭,認真望著裴司午那雙凌厲、現下又溫柔至極的眼,“我是謝你在我無能為力之時,能替我救濟沈家,此恩我無以為報。”
“嗐!”裴司午呔了口氣,“我還當是什么事兒呢,什么無以為報,我若真求回報,就應將放在你身上的心思,都放在仕途上。”
“感情是不求回報的。”裴司午道。
陸令儀心底一動,似是一顆埋藏地底許久的石塊,被一只小動物輕輕地波弄著,石塊搖搖晃晃,即將破土而出,撓得她心口發癢。
她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伸手捧上了裴司午的臉頰。
未等裴司午反應過來,她便吻了上去。
不似那日醉酒的熱情嫵媚,而是克制的、充滿感激與愛意的深吻。
吻的很緩很慢,不知道是何時,陸令儀從那個主導者變成了被動的,她軟著身子,任裴司午將其抱至懷間,熱燙的雙唇勾出幾絲銀線,又拉扯著覆在陸令儀小巧的下巴、細白的頸項間。
腰間大掌重重揉捏著,直到它有挑開衣帶朝里伸的架勢,陸令儀這才猛然睜開眼。
還在馬車上呢。
“裴、司午……”陸令儀雙頰泛著煙紅,長而濃密的濕睫因緊張而胡亂顫著,那張瑩潤的紅唇此時微微張開,說話不成語句,“還在……馬車上……不行……”
裴司午熱燙的掌心在陸令儀腰間輕輕摩挲:“傻姑娘,只是親吻而已。”
又是深深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