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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在意過陳雪榆做什么的,她跟這個男人上床,只要快感,他是沒有身份的,就是個男人,有好皮囊,也不是什么草包,她既然早晚都要體驗性,不如跟他體驗。他是誰,社會身份如何,都不重要,哪怕他是殺人犯,跟她關系也不大。
現在突然有了關系,他跟時睿認識,他是時睿的上司,時睿在做十里寨的項目。
陳雪榆什么都沒說,當然,原因在她,她什么都不問,憑什么別人要主動說呢?
孫信璞喊了她好幾聲,她才回神:“你剛說什么?”
他見她臉色忽然冷漠下去,眼珠子顏色都跟著淡了似的,以為她是不耐煩了。
“你那個親戚住后廟?”
令冉敷衍道:“嗯。”她往窗外看一眼,時睿站在樹下,一只腳輕輕踩著路牙石,還在通話中。
她要孫信璞再把跟時睿相識的過程說一遍,孫信璞不解,又重復一次。
“你覺得這人不對勁?”
令冉道:“沒有,你不是說了嗎?你是偶然碰到的,那天正好因為下雨你家換了個位置出攤,他也總不能提前踩點去坑你什么。”
“令冉,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跟我說,我雖然幫不上什么,跟你一塊兒分析分析事情還是能做到的。”
她笑著點頭,等時睿回到車里,她看著他后腦勺,四周便生出一股靜靜的殺機似的。她神色如常,問道:“后廟快到了嗎?”
時睿重新系上安全帶:“不好意思,剛回個電話,沒辦法,打工的就這樣得隨時候命。”
孫信璞笑笑,令冉也笑笑,兩人都默契地沒問,孫信璞往窗外指了指,讓令冉看路旁建筑,這很像同學間的互動,屬于年輕人的,時睿對他們來說,仿佛太老,十八九歲的人去看一個三十歲的人,那就是老,離老頭老太太都不遠了。別說青春,好似連壽命都所剩不多,可以等死了。什么打工,什么回話,那還是很遙遠的事情,庸俗的、無聊的,疲憊的,先不要來煩青春本身。
時睿瞟他倆人在后面低聲交談,就是這個感覺,他看不出令冉有什么異樣,孫信璞更沒有。
到后廟了,令冉下車,沖時睿微微含笑:“謝謝了。”她又跟孫信璞擺擺手,目送車子走遠,才轉過身,找到一家開空調的小店,坐下后開始撥打那個號碼。
玻璃上貼著花花草草的圖案,往外看,世界也四分五裂著。不曉得等多久,她在草葉子的尖頭瞧見一個身影,等近了,那額頭的發濕透了,臉也黑紅起來。
令冉給珍珍點了杯燒仙草,她知道她平時一定很少喝。
珍珍卻拒絕了。
“甜的東西不解渴,越喝越渴。”
令冉不勉強她,自己也不喝。
“你說。”
這兩字說出去,驀然想到陳雪榆,她跟他是相像的,不愛寒暄,說著熱乎乎的話,大伏天的,說那些沒用的做什么呢?
有事說事好了。
珍珍為難著:“冉冉姐,你是不是給小輝錢了?”
沒見過錢的人,容易一有錢就膨脹,五百塊就能讓底層少年膨脹嗎?又能膨脹到哪里去呢?
“他告訴你的?”
珍珍有點急色:“他嘴硬得很,非說打游戲賺的,這不胡說八道嗎?打游戲能買手機?他還燙了頭,在外面裝大方請那些小混混吃飯,冉冉姐,你別瞞我,我都問傳奇網吧的人了,說有個漂亮女孩找過他,你還給前臺一百塊錢。”
五百塊錢做的事未免太多。
令冉道:“我不瞞你,我是找過小輝,想問問他火災前在我家店里見著的人是誰,就問了這,他也沒說出個什么,大概率是胡謅。我事先跟他說好的五百塊,問完給了,我不想言而無信,你也可以問問網吧的人,我之后再沒找過他。”
珍珍迷茫著:“不可能是五百塊錢,光一個手機就幾百塊了。”她半信半疑看向令冉,令冉端坐著,神情寡淡,“你不信就不信,我知道,你關心弟弟,怕他亂說話別惹禍,這事已經結束了,我不會再找他。”
珍珍自語著:“那他手里的錢打哪來的呀?難道是偷人家的?”
她一臉的憂愁,唯恐弟弟走上邪路,這是能憂愁好的嗎?一個人,鐵了心要走歪路,走邪路,那是誰也攔不住,幫不到的,他就要這么走。
令冉不會安慰人,說“沒事的”嗎?明明有事,有異動,她不愛聽這種話,便不會講這種話。
別人要往黑暗深淵去,還是走光明大道,都跟她沒關系。
她結了賬,不管珍珍喝不喝,自顧先走了。
空氣中的氣味,又很熟悉了,同十里寨一樣的,有幾分惡心的親切。
太陽射得頭皮疼,她往前走著,看見兩個十幾歲,身體還薄著的男孩子點火抽煙,他們瞄到她,吹起口哨。
怎么又想到小輝呢?大約是那孩子也薄著,混著。
不光男的看她,路邊店鋪坐著個白而肥的女人,乜了她兩眼,各樣的眼神打四面八方而來,這是她曉得的,不曉得的呢?
令冉忽然站定了:有人找到小輝,給了他更多的錢。
第37章
一時不好打出租, 路邊有摩的,一排師傅坐那等著拉客,你倘若同他們對視一眼, 那便要熱情地上來了。令冉走過去, 這些師傅殷勤把她圍住了:“美女坐車不?”
“美女去哪兒?”
好幾張臉, 好幾個身影,搶著做這筆生意。
外圍有個五十多歲的師傅, 堆起笑, 也想過來,但已經擠不進來了,他便訕訕地退到一邊, 臉上還是笑。令冉看見他,直視他眼睛:“師傅, 我坐你車吧。”
師傅誠惶誠恐點頭, 把摩托車往前開了一點。
“半月
灣知道怎么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