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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他親自在前面帶路,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干凈。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
窗戶朝著后院,能看見外面的街。
“姑娘,熱水已經(jīng)放好了,”掌柜的點頭哈腰,“還有什么吩咐?”
“拿套干凈衣裳來。”
掌柜的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這回打量得很明顯,從臉到脖子到鎖骨到露出來的大腿,一寸都沒放過。
然后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辦。姑娘稍等,馬上送來?!?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姑娘先沐浴,衣裳馬上就來?!?
我點了點頭。
他帶上門出去了,但我在門關上之前聽到他在門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終于敢喘出來了。
我關上門,插上門閂。先用神識掃了一遍房間。
沒有禁制之類的東西,墻壁不隔音,隔壁住著人,呼吸聲能聽見。
但不是修士,就是個普通做買賣的,鼾聲打得震天響。
我把桌子推到門后頂著。把窗戶打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窗戶下面是一條小巷,通往后街,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很大,遮住了半邊天。
我把儲物袋里的東西都倒在床上。然后我開始脫衣服。
衣服本來就沒好好穿,輕輕一扯就全散了。
上衣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整片后背和肩膀,上面全是痕跡。
手指印、吻痕、還有指甲劃過的紅痕,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從頭到腳仔細地品嘗了一遍。
裙子從腰上滑落,堆在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歡好后的印記,深深淺淺的紅色、青色、紫色,像是一幅畫,記錄著昨晚發(fā)生的一切。
胸口、腰側、大腿內(nèi)側,每一處都留下了痕跡。
皮膚還泛著淡淡的潮紅,摸上去微微發(fā)燙,像是體內(nèi)的余熱還沒散盡。
我把衣服踢到一邊,赤著腳站在銅鏡前。
銅鏡模模糊糊地映出一個人影:白的,渾身都是白的,白得發(fā)光,但白色的底子上全是紅色的痕跡,像是雪地上落滿了花瓣。
腰身收得緊緊的,往下連著圓潤的胯骨,曲線一下子打開,像一把收攏的折扇突然展平了。
身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又像是剛從誰的床上爬起來。
我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走到浴桶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熱的,剛剛好。掌柜的倒是會辦事。
我抬腿跨進去,熱水漫上來,淹過腳踝,淹過小腿,淹過大腿,一直淹到腰。
熱水漫過身上那些痕跡的時候,微微有點刺痛,但很快就變成了舒服的溫熱。
整個人坐進去的時候,熱水漫過胸口的那一瞬間,我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舒服。從后山跑下來,光著腳走了那么遠的山路,腳底板磨得生疼,肩膀和后背都是僵的。
熱水一泡,渾身的骨頭都像化開了一樣,酸酸脹脹的,說不出的舒坦。
我靠在桶壁上,閉上眼睛。
水汽氤氳上來,熱乎乎的,熏得人昏昏沉沉。
身上的痕跡在熱水里慢慢變淡了一些,但那些青紫色的印記還是很明顯,像是刻進了皮膚里,一時半會兒消不掉。
腦子里在過事:柳長青死了,他那一脈的人不敢聲張,把消息捂得死死的。
搜查令上沒寫名字,沒畫像,下面的人連找誰都不知道。
他們以為悄悄把我抓回去就能把事情壓下來??上麄兺艘患拢哼@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消息一旦傳開,青云門其他人就知道柳長青死了。
一個長老死了,門下的人居然瞞著不報,這是什么意思?是心里有鬼,還是想包庇什么?
到時候柳長青那一脈的人,光是解釋為什么要捂蓋子就夠他們頭疼的了。
宗門內(nèi)部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私下隱瞞的事,輕則挨訓斥,重則被逐出山門。
他們自顧不暇,哪還有空管我。
那叁個散修被我唬住了,待會兒應該會乖乖去傳消息。
掌柜的拿了我的藥,嘴巴應該會閉緊一點。
我在熱水里又泡了一會兒,等水漸漸涼了,才從桶里站起來。
水珠順著身子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回桶里,順著那些痕跡的紋路往下流,像是一條條小河。
我拿起搭在桶邊的那塊布巾,胡亂擦了一把,把身上和頭發(fā)上的水吸了吸。
布巾擦過皮膚的時候,那些痕跡變得更加明顯了,紅是紅,紫是紫,在白生生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門外響起敲門聲,掌柜的聲音從外面?zhèn)鬟M來:“姑娘,衣裳放在門口了?!?
我沒出聲,等他腳步聲遠了,才拉開門縫把衣裳拿進來。
是一套素色的布裙,料子一般,但洗干凈了,迭得整整齊齊。
我抖開看了看,尺寸差不多,便放在床邊。
我沒急著穿。
身上還濕著,布巾搭在肩上,頭發(fā)滴著水,順著鎖骨往下淌,滑過胸口那些紅痕,沿著腰側的弧度一路流到腿上。
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不是掌柜的。是叁個人。呼吸聲不一樣。
“姑娘,”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聲音有點發(fā)緊,“是我們?!?
那叁個散修。
我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翹起來。來得倒快。
“進來?!蔽艺f。
門沒鎖,只是虛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