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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連廊里抖落一串清脆爽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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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重新回到了酒店。
入夜之前,奔波的一天又迎來了最后一位客人。
門鈴響起時唐念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盤腿坐在床沿規劃財政。唐夏坐在她身后幫她吹頭發。她用下頜示意了一下門的方向,唐夏把滾燙的吹風機放遠了一點,免得燙到她,然后滑下床走去開門。
門打開,門外卻沒有人。
唐夏早就聞到來人的氣味了,懶得點明,開完門之后就走回了屋里,拾起干毛巾,幫唐念擦干半濕的發尾。
唐念忙著在手機app上核查當今的金價,對她現有的動產進行一個評估,也沒有理會。
來客自己在外面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敢把腦袋慢悠悠伸進來,看著穩坐在床上的唐念,又看了看一心一意搗鼓唐念頭發的唐夏,咽了咽唾液,小心開口試探:“那個……”
唐念總算抬起了頭。
“現在應該沒人想殺我了吧?”史醫生卑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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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賠罪的史醫生拎來了一籃子水果和消息。
她殷勤地幫忙洗了水果,雙手奉上獻給唐念,獻到唐夏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也還是給了。
除了顛三倒四地道歉,她這次過來主要是提出邀約的。
“我聽萬枷說你愿意繼續研究病毒,既然這樣,要不要留在a-178和我共事?”史醫生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焦頭爛額的樣子,“我實在太缺人手了,蟲群很快又要進行大規模覓食,到時我們需要趁機進行一場實驗。”
聞言唐念停下了啃蘋果的動作,吞咽完嘴里脆甜的果肉,饒有興味地問:“什么實驗?”
第110章 無害化親吻宇宙的子宮
答話前,史醫生飛快地掃了唐夏一眼。
它輕聲哼吟自己編纂的小曲,低垂著濃密纖長的睫毛,正專心致志用指腹沾抹軟泥,給唐念毛躁分岔的發尾涂上護發素,似乎完全不關心她在說些什么。
小妹死于槲蟲之手,她不可避免地對這種生物抱有仇視與防備,但在那場測試中,唐夏又確確實實幫忙解救了肖斕的意識和小妹的遺體,而且據她所知,唐念似乎當著唐夏的面進行了許多不利于它同伴的研究,它一直都沒什么特殊反應,仿佛它的同伴死了就死了,跟它毫無關系。
再加上她接下來所要透露的消息并不是單憑唐夏一己之力就能扭轉的事情,因此一番綜合考量過后,為了不傷害到她和唐念好不容易重建的友誼,史醫生還是簡單地朝他們透露了點口風:“你還記得你發現的抑增殖病毒嗎?我們想嘗試用這個東西結合熱武器對付成蟲。”
a-178區是污染區,除了本身就會途徑此處的蟲子,到時還會有一些被政府從無污染區特意引來的成蟲。結合之前的數據初步估計,這些成蟲的數量起碼會有一百來只。
簡而言之,這是一次試點行動。
構想本身不算新奇,在抑增殖病毒誕生之初,唐念就設想過它可以用來抑制成蟲的再生,就算它做不到,以它為母株進行特異性篩選也是一個大有作為的課題。
她只是沒想到這個想法這么快就能落地了。
看出她的驚訝,史醫生凄涼地苦笑幾聲,指著自己眼底兩個偌大的黑眼圈,問:“你看我像不像白無常?”
她說自從抑增殖病毒面世,萬枷就果斷把反動派所有的科研力量都投入到了相關研究里,連她這個門外漢都被不問緣由地強行趕鴨子上架。這是所有人被萬枷共同壓榨、加班加點來的結果。
“激進派的研究甚至都沒有我們快。”談起這個,頹喪如史醫生也禁不住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眼前話題將要扯遠,她趕緊收起那點兒得意,重新拋出邀請:“它們很快又要進行集體大覓食了,我們那邊的人手實在忙不過來,你要來幫忙嗎?”
“等等。”被史醫生這么一說,唐念憶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這件小事還是讓她恨恨地咬緊了牙關,“你說萬枷早在抑增殖病毒問世以后就調動所有科研力量鉆研它了,那……密米爾那個地下基地也是嗎?”
“當然啊,那個是主力。”史醫生不明就里。
……很好,好得很。
唐念想起她當時央求萬枷給她一些病毒試劑、好讓她能使用這些試劑緩解唐夏的不適時,萬枷那副為難與勉強的樣子。她當時竟然還有臉皮假惺惺對她說她會看情況盡力托人從地面上帶幾支試劑下來。
現在想想,她那個地下基地根本就全都是病毒試劑嘛!
她只是單純不信任他們,或者說不想給而已。
一想到這個人曾經對她防賊一樣千防萬防,后來竟還信誓旦旦對她說“加入我們吧”,唐念就感到腦仁發疼。
她同史醫生譴責了一下萬枷的做法,史醫
生如逢知己,握住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起萬枷的其他奸惡行徑。快把萬枷翻來覆去問候完了,才想起她是來勸唐念進實驗室幫忙的,罵成這樣唐念還愿意來么?趕忙在談話的最后亡羊補牢地點綴道:
“對了,你來的話……會發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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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念又過上了一種白天工作晚上回家的規律生活。唯一對此感到不滿的只有唐夏,因為它又得待在酒店里像塊望妻石一樣可憐巴巴地等她每晚定點回家。本來想像之前在密米爾那樣外出接送,但唐念嚴格制止了它這一浪費防護服的行徑。
她看起來興致高昂,每晚回來眼睛都亮亮的,像路邊攤上那種晶瑩反光、五顏六色的珠串,說這個實驗室里的資料非常有意思,她閱讀到許多有關它族群的前沿理論,它也就只好把那些近乎無理取鬧的“你不要去工作”之類的話咽回去了,小聲改成:“你想知道這些,也可以問我呀……”
“我問了你會說嗎?”
“雖然我不會說,但是……”
唐念就用力捏住它的臉,使得“但是”以后的句子含糊在它齒間。
她最近逐漸對眼前這種生活節奏變得熟稔起來,既能完成工作,也能游刃有余地兼顧到它的身體狀態,每次察覺到它又變虛弱了,就會及時為它添上針劑,順帶補充營養豐富的肉蛋奶。
唐夏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好像真如倪君蓮與邢嚴禹所擔心的那樣被唐念養著,它想起了兩位老人氣沉丹田的那幾句有關分手的勒令,打了個顫,在唐念回家以后委婉地詢問她,它是否需要變得更有用一點。